“潭山寺?寺庙?那有什么好玩的?”
“潭山寺每年会有一次庙会,届时那里会十分热闹,你若是不想去也无妨,我带着思思去就行。”
陆白杨凑了过来,“谁说我不去了,还有几天?”
“五日后,你跟表哥什么时候回永州?”
说到这个,陆白杨立马就抓住了云妙宜的手臂,“我不想回永州,你跟他说说,让他自己回去,我留在这里陪你。”
那边陆谨川朝这边看一眼,“你不回去,我怎么跟婶婶还有祖母交代?”
陆白杨抱着云妙宜的手臂,“我不管,那你自己想办法,我才刚出来,才不要回去那么早,娘刚好现在也不想看到我,你跟她说我过些天再回去就是。”
云妙宜大概听懂了,这丫头应该是和小舅母吵架了。
说起陆白杨和母亲争吵的原因跟云妙宜和云妙善还有些关联。
云妙宜和侯夫人从永州回来之后,陆白杨的母亲刘氏每日就看云妙善不顺眼,觉得云妙善就是在老太太面前献媚,将来好把老太太藏得那些宝贝都哄走。
因为自己没有生出儿子来,所以刘氏心里整天怨气横生,觉得自己女儿将来要是嫁出去了,这陆家的东西定然分不到多少,到时候都被大房的那两个儿子分了去。
老太太又偏心,藏点什么宝贝的都留着给燕京的那几个,也不想想,嫁到燕京的那位哪里还缺这些东西。
但她压根半点没意识到自己的这些怨气来的莫名其妙,陆家如果不是因为陆谨川,能有如今的地位?她们能跟着过的这么舒坦?还能够惦记着陆家的家产将来要要如何分?
陆白杨初时听到母亲这样念叨,只是表现出有些不悦,让她不要再说云妙善跟云妙宜的不是,但她越是劝导,刘氏说的就越激烈。
甚至到了最后还说她鬼迷心窍的不知道被那两姐妹灌了什么迷魂汤了,整天没一点心眼跟个傻子一样只知道傻乐,估计往后被人骗了还要帮着人家数钱。
一来二去的,陆白杨就恼了,但也不好对母亲不尊敬,母女两个争吵了两句,陆白杨不想总是呆在家里跟听母亲那满肚子的牢骚,就跟着陆谨川去铺子里转悠,后来听陆谨川说要来燕京,她就跟着来了。
云妙宜拍了拍她的手臂,“你留下来倒也不是不行,但这些铺子里的事情,你确定能做?”
“当然,你以为我这段时间跟在大哥的身边是白跟的啊。”陆白杨一昂下巴,分外的得意。
陆谨川摇摇头,“随你,反正到时候你回了永州,婶婶要揍你我可不会拦着。”
“不拦就不拦。”陆白杨吐吐舌头,“她才舍不得揍我。”
……
陆谨川是三天之后回去的,陆白杨当真留了下来,每天都跟在云妙宜的屁股后面转悠,倒也真的把她做生意的那套学了个差不多。
严常安带着她给严尚书写的那封信去了南阳,或许这次真的能够避免了南阳那场灭城之灾也未可知,不管结局如何,云妙宜已经尽力了。
她也一直让人关注着南阳那边的情况,知道至今南阳依旧连续降雨,从未停止过。
这天云妙宜躺在床榻上想着爹爹现在在做什么,迟迟没有入睡,心里有些烦躁,便从床榻上爬起来正打算去隔壁裴府的练武场上坐一坐,刚翻上墙头就被人用剑横在了脖子上。
见是她,林昭连忙退开,“二姑娘,小的以为是别人,没伤了二姑娘吧?”
云妙宜摇头,见他身上沾了些鲜血,立马皱起眉头,“你们主子回来了?”
林昭张了张嘴又闭上,欲言又止,看上去有些为难,最后咬咬牙,“二姑娘跟小的来。”
他身上的那些伤看上去不像是他的,像是别人的,云妙宜心里一咯噔,难不成是裴毅受伤了?
没敢多问,云妙宜紧跟着林昭的步子,去了裴毅的房间。
推开门的时候就闻到格外浓烈的血腥气,还有扑面而来的烈酒味道。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但想到里面的人,很快就抬腿又迈了进来。
这里应该不是裴毅平时居住的房间,或许只是个普通的厢房,因为这里看上去就是不怎么住人的样子。
屏风里面传来一声低哑的轻咳,云妙宜连忙朝里面走去,呼吸微微一窒。
裴毅躺在床上,腹部血肉模糊,后腰位置似乎被一把剑横空斩了进去,看上去触目惊心,但这些伤只被简单的用纱布缠了几下,一看就是并未处理的。
屋里的酒味,想必是给他简单的消了下毒。
裴毅大概是听到她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掀开眼皮警惕的朝这边看过来,看到云妙宜的时候微微一愣,然后立马瞪着林昭,“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的?把二姑娘带出去!”
林昭骑虎难下,好在云妙宜很快就低低的骂了声,回头看向林昭,“为什么不请郎中?疯了吗?伤成这个样子,觉得自己是铁打的是吗?”
这话明摆着是说给裴毅听的,但裴毅现在还真的不能请郎中,否则林昭也不会请云妙宜过来了。
他只低着头,含糊道:“二姑娘简单的帮将军包扎一下就行。”
裴毅身上现在的那些伤就是他包扎的,实在是没什么作用,将军受伤的事情现在又不能被人知道,所以林昭现在完全把希望寄托在了云妙宜身上。
不能请郎中肯定是有原因的,云妙宜绷着脸也不敢耽搁,让林昭再去准备些酒,清水,纱布和金疮药过来,她连忙到了裴毅旁边,蹲下身子把他身上包扎的乱七八糟的纱布给解下来。
纱布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裴毅的眼神已经有些微微涣散,但还是撑着力气看着她,伸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脏。”
云妙宜按住他的手,“你再动两下,我也就不用帮你包扎了,到时候直接给你挖个坑埋了就行,省事了。”
“……”被她这凶巴巴的语气怼了一通,裴毅不说话了,只是垂着眼皮安静的看着她,饶是视线有些模糊,眼前人看上去有些重影,但依旧能够减轻他如今的疼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