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妙宜其实也是有些慌张的,她又不是郎中,也不会处理伤口,充其量就是作为女子心思稍微细一些罢了。
面对这么严重的伤,难免心脏狂跳,指尖发颤,但面前的人是裴毅,即便是慌乱,她也只能逼着自己平静下来,垂眸看着那些模糊狼狈的伤口。
唯一的安慰大概就是裴毅是个硬骨头,饶是这伤已经伤的如此之重了,他也不喊一声痛,不叫一声。
林昭很快就拿了能够简单的处理伤口的东西进来,顺便把门带上,然后站在后面看云妙宜冷静的用帕子沾水给裴毅清理伤口,等都清理的干净了之后又用酒在伤口周围擦拭了一遍。
云妙宜是能够感受到指尖下面裴毅的身子紧绷甚至在发颤的,疼,肯定很疼。
她尽量把动作放轻,替他往伤口上撒上止血药粉, 然后用纱布帮他缠起来,但他后腰上的伤要想用纱布缠起来的话就需要绕过他的后腰缠一圈,云妙宜不太好动作,回头想让林昭来帮忙,却见林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端着她给裴毅处理伤的血水出去了。
没办法,云妙宜只能贴近裴毅,也不敢让他挺腰,担心伤口会崩开,只能把攥着纱布的手从他身后绕过去,环过一圈,像是给了他一个彻彻底底的拥抱似的。
裴毅浑身僵硬,一声不吭。
等完全包扎好之后云妙宜有些头疼,站在床头看着他,“你明日还要去上朝?”
裴毅摇头,“不用,过几日再去,只是这几日不能露面罢了。”
这还差不多,要是明日他就生龙活虎的去上朝,云妙宜保管现在就把他刚包扎好的纱布给他拆开,反正他自己都不惜命。
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云妙宜并未问,但是看他这个样子确实看上去让人心颤,伤的这么重,这人却还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真是,真是让人生气,腰上的那伤,要是再深一些,估计就要一命呜呼了。
林昭回来之后见裴毅的伤已经包扎好了,连忙跟云妙宜道谢,主仆两个现在都是不能露面的,这次裴毅的收获不小,现在伤了裴毅那人的幕后主使定然已经恼羞成怒,想要找出窥探了他们秘密的那人来,所以近日燕京的医馆定然都是被监视着的。
谁家抓了药,谁家人受了伤,这些人现在定然正一刻不停地搜查着,所以林昭也稍稍暗示了云妙宜一点,裴毅现如今已经回府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被人知道的。
云妙宜自然是清楚的,看了眼床榻上的裴毅之后,跟林昭叮嘱了声今晚裴毅有可能会发热之后就离开了。
她猜的确实不错,她离开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但接下来的时间,初时裴毅还挺好,躺在床榻上想着今日追杀他的那些人。
他依旧是放心不下朔州的那些事情,总觉得裴襄还活着,并且很有可能就在朔州等着他。
所以他又前往了朔州,沿着上次他和严常安留在那里查到的蛛丝马迹继续查起。
这次查的要更顺利一些,这些天查下来,裴毅摸出了一条线,他依旧是从当初的醉仙楼和那个已经死了的县令开始查起。
这些之前他跟严常安就一起查过一起,但现在他又重新捋了一遍,发现醉仙楼里每年都会失踪几个十岁以下的孩子。
当然,这种地方姑娘家的被打死都是正常的,但是裴毅却从一个从前是醉仙楼里的姑娘,后来被一个书生赎了身的女子口中得知,那些孩子并不是被打死的,而是一起失踪的。
人伢子卖进醉仙楼的孩子,年龄小的都会先让老鸨看一看,老鸨满意了买下来之后,一般过不了多久这些孩子就会失踪。
裴毅乔装打扮了继续查,但是他的行踪应该是被人察觉了,和林昭回来的路上遇袭,那些人的能力很强,十个人围攻他跟林昭。
或许是看出他是两人之中领头的那个,所以那些人一上来就直接冲着他来了。
两人最后侥幸逃脱,但裴毅也受了不少伤。
林昭身上也有伤,但没有裴毅的严重。
身上的疼痛并未减轻,裴毅伴随着这些疼痛进入睡眠,天蒙蒙亮的时候,林昭进来看他,发现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身上滚烫。
坏了,叫二姑娘说中了,果然是发烧了。
林昭不知道如何是好,这药也无法去抓,最后只能去烧了些热水,回来用布沾湿给裴毅擦一擦身子,但是没有一点作用,这样折腾一通,感觉烧的更严重了。
天已经完全亮了,林昭正一筹莫展的时候,那边云妙宜从墙头上跳了下来,“你家主子怎么样?发热没?”
林昭简直像是看到了救世主,立马眼含热泪的迎上去,“发热了,现在整个人就跟在热水锅里过了一遍似的,我给他用热水擦了一遍身子,好像没什么用。”
云妙宜眼底下已经带上了青色,这一夜也没怎么睡好。
进到里面摸了摸裴毅的额头,大概是感受到了凉意,裴毅的脑袋还在她手掌心蹭了蹭,像个乖巧的大狗狗。
云妙宜一时无语,只想使劲捏一捏他的脸,但无奈与身后林昭还在看着,也就作罢了。
伸手把床上的被子掀开,云妙宜数了数,回头额角抽搐的看着林昭,“三床被子,现在这天气,你是怕你主子走的不够快吗?”
林昭摸摸鼻子,“发热不就是捂一捂发一发汗吗?”
云妙宜无奈的把被子掀开两床,随后拧了帕子敷在裴毅的额头上,替他擦了擦烧的青筋都凸现出来的脖子,随后从床上站起来,“不行,得去抓药,你在这里看着他,我去去就回。”
“不能去抓药!”林昭连忙拦人,“现在医馆和药铺里定然都有眼线等着,您去抓药了,将军受伤的事情定然很快就要被发现了!”
云妙宜拧眉,眼里有些威严,“我自己生病染了风寒,请个郎中来府里给我看看不行?”
林昭不说话了,他这才发现,原来云妙宜的面上也泛着不太正常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