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妙宜回到院子里之后思青就迎了上来,“二姑娘怎得起那么早,奴婢正说进去喊您呢,结果一进去就发现榻上没人。”
应了一声,云妙宜进了房里,然后躺在榻上,跟着进来的思青吓了一跳,伸手摸她的额头,“可是又染了风寒了?”
果不其然,伸手一摸,二姑娘的额头已经滚烫了,思青连忙上外面喊了长顺去找郎中。
云妙宜每次生病都要几日才能好,思青有些焦急,李妈妈原本在厨房里帮云妙宜准备早膳呢,结果就听到二姑娘身子不舒服,连忙过来了。
拧了帕子给云妙宜敷了额头,李妈妈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哎呀,定是昨儿晚上又踢了被褥了,二姑娘现在睡觉愈发的不安生了,怪老奴,昨晚忘记了去瞧瞧,给二姑娘盖一盖被子。”
那边两个人都在愧疚着,这边云妙宜闭着眼睛等着郎中的到来。
确实是她自己故意生病的,裴毅伤的那么重,会发热是有很大可能的,从林昭说的那些话中云妙宜就知道他是不能去抓药的,但发热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丢了命也并不是没有可能,所以从裴府回来之后的后半夜,云妙宜几乎都没怎么入睡,站在窗口吹了会风,然后又躺在床榻上把被褥掀开。
这么折腾一通,她不生病才是奇怪的。
郎中还没来的时候陆白杨就过来了,今天是潭山寺的庙会,她起来那么早本来是来找云妙宜去庙会的,不曾想听到云妙宜生病了,领着丫鬟来到这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云妙宜咳嗽的声音。
她来到没一会, 郎中就来了,算是前后脚,把了脉之后郎中开了药,思青送郎中离开,陆白杨虽然有些失望去不了庙会了,但还是看了看云妙宜,见她脸蛋烧的通红,很难受的样子,开口安慰她,“你先好好养病吧,庙会去不了就算了。”
说完又瞪了云妙宜一眼,“你都多大了还踢被子,幼稚。”
云妙宜睁开眼睛,笑了声,“行了,潭山寺的庙会一般都是连续七天,等我养两天病,再陪你去。”
长顺很快抓了药回来,李妈妈去熬药了,云妙宜担心会把病气过给陆白杨,让她回房去了,她把思青喊过来,让她把刚刚长顺抓的那些药分几包出来拿过来。
思青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了云妙宜的,拿过来了几包,云妙宜点头,让思青在这里看着李妈妈一会别过来了,她去去就回。
云妙宜到裴府的时候林昭已经在下面等着了,她把药递过去,“快些给你们主子熬了喝,我夜里再过去看他。”
说完云妙宜不敢耽搁就匆匆回来了,林昭想说让她别来了,毕竟她现在的脸色和状况看上去都不是很好,还是先自己养好病,将军这边有他照料着,等病好了再过来也不迟。
但他话还没说出口,那边云妙宜就翻过墙头回去了。
他只好拿了药匆匆的去给裴毅熬药。
裴毅的身体状况是很不错的,那几道致命的刀伤,加上又烧了一夜,等林昭熬好药之后端着过去的时候他依旧强撑着掀开了眼皮,睨了眼林昭手里端着的药碗,声音沙哑之中还带着些疲惫,“从哪里来的药?”
林昭:“二姑娘送来的,将军快些喝了,省的辜负了二姑娘的一番好意。”
“她如何抓的药?”
“……”沉默了一会,林昭还是还是道:“二姑娘也染了风寒,请了郎中开的药。”
裴毅眼里闪过一丝什么,没再出声,端过药碗一口喝完,然后看了眼林昭,“昨日可有人来将军府?”
“并未有人来,那些人大概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裴毅点头,“我让你给江侍郎送的信,可送过去了?”
“送过去了。”林昭道:“江侍郎问将军何时恢复早朝,若是一直不出现,恐是会引得那边生疑。”
主仆两个说了几句话,林昭退了出去,坐在外面晒了会太阳,橘猫小小跑到这边来,蜷缩在他腿边。
林昭伸手摸了摸,心想二姑娘要是没跟楚府结亲就好了,这样将军就有希望了。
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其实里面的裴毅现在也在想云妙宜,只是两个人想的并不一样。
裴毅一直在想的是昨天云妙宜坐在这里给他清理伤口,包扎伤口的场景,那个似有若无算不得拥抱的拥抱,让他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喉结上下滚动。
夜里的时候,云妙宜又过来了,这次思青给她打掩护,当然,思青对她现在的行为那是一万分的反对,只是拗不过她,最后只好焦急的在那边等着,并且叮嘱她不能停留太久。
云妙宜自己身子也不舒服,自然是不打算停留太久的,她只是过来看看裴毅的身子状况有没有好一点。
林昭已经给裴毅熬了第二碗药,可以说其实早上的那碗药喝了之后大概下午的时候裴毅的身体看上去就好多了,烧也渐渐的退了。
所以云妙宜过来的时候裴毅除了身上的那些伤之外,其余的看上去还是很正常的。
她瞧了床榻上的裴毅一眼,然后把自己手里拎着的餐盒拿出来递给林昭,“里面是鸡汤,李妈妈熬的,你让他喝了。”
裴毅的视线也落在云妙宜脸上,和他现在相比较起来,其实云妙宜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还带着红晕,看上去没精打采的,眼里像是汪着一潭清水,说话时都没什么力气。
她走上来伸手探了探裴毅的额头,手却忽然被裴毅抓在了手里,他用的力气实在是不小,以至于云妙宜觉得手腕有一丝丝的疼痛,她瞪了裴毅一眼,“你再用点力气,要不要我把手砍下来给你?”
他讪讪的收回了手,但依旧看着云妙宜,“你为何会染了风寒?”
他并不太相信会有那么巧合,他发热需要用药,她就染了风寒刚好抓药来给他用。
但云妙宜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只平静道:“我夜里爱踢被褥,所以着了凉,受了寒,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