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了下房顶,有些没看清楚乌闽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
半边铁质面具在月光的映照下发着光,云妙宜盯着他看了两眼,似乎也没什么想说的,其实她只是想要听一些关于裴毅的事情,但把乌闽喊下来之后却发现这人似乎并不是很想要交谈。
她撑着下巴看了眼上面的月色,幽幽的叹了口气。
乌闽半天没见她开口,稍稍犹豫之后自己开了口,“那个茶馆我去过,确实是个黑心茶馆,会往过路的商人或者独行人茶中下药,做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这些年他曾代替将军去寻找裴襄的下落,走过不少地方。
云妙宜听他说完,稍稍思索了片刻,“你能直接去绑个茶馆里的人出来吗?别搞得太大动静,随便带一个过来就行。”
乌闽立刻点头,瞬间消失。
刚好苏林烟从外面进来,发现什么东西嗖的一声没了,吓了一跳,朝云妙宜凑过来,“什么东西?”
“暗卫,我让他去带个茶馆里的人回来,一会先问一问,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乌闽很快就到茶馆里带了个人回来,他很聪明,坐在那里喝了杯茶的功夫观察了一下茶馆里的人,一对中年夫妻,还有一个年纪大的老妪,另外是个年轻的店小二。
他趁着那个店小二去方便的时候,直接把人带了过来。
这店小二也是个胆小的,其实跟着那两夫妻也没多长时间,嘴巴不是很严,被乌闽带回来之后险些就吓得尿了裤子,所以三两句就直接全盘托出,把自己这段时间跟着那两夫妻干的勾当基本上全都坦白了。
但他坦白之后云妙宜的面色却更沉了,这人说的事情不少,就连今日被苏林烟带回来的那两个姑娘之中其中一个说的那件事都提到了,但偏偏没有提到云妙善。
她拧了眉头,“年轻的姑娘,你们这段时间害了几个?”
“天地可鉴!”店小二恨不得直接对天发誓,“真的就只有那一个外地来探亲的,其他的真的没了,我都说了那么多了,真没必要隐瞒哪一个。”
这话确实应该不假,所以云妙善到底是怎么回事?
另外唤了人去太守府里把太守喊过来,云妙宜现在觉得单靠自己的能力想要找到云妙善属实不太容易,还是需要借助一下开源太守的力量。
来的人是太守儿子白棋,一个年轻带些书卷气有些瘦弱的公子,身着白衣,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偶尔轻咳一声,面色有些苍白,看上去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太守有事外出,白棋听说来的人是云阳侯府的人之后就跟了过来,下人领着他到了云妙宜面前,白棋拱手,“云二姑娘。”
他的视线并未错过一旁被扣押着的店小二,微微挑眉,“这是?”
云妙宜站起身,脚尖踢了踢那名店小二,“刚刚说的话,现在再说一遍。”
店小二一只眼睛被乌闽揍得已经肿成了核桃状,另一只眼睛勉强眯着,诚惶诚恐的俯身朝着白棋那边跪过去,然后战战兢兢的把刚刚说的那些话都又重新说了一遍,白棋立马严肃起来,挥手让后面的手下跟进来,问了被他们卖了的那个从湖州来探亲的富家小姐的下落,立马让手下去救人。
那富家小姐是他一个朋友的未婚妻,这次出来是瞒着家里面的,所以他那朋友前两日才收到消息,却并未见到人,正着急着寻人呢。
“二姑娘放心,这件事情我们太守府定然会管到底的。”
云妙宜点头,开口道:“我还有事情需要白公子的帮助,我阿姐约一月前从通州返回燕京,按理说所有的路程算下来,半个月,长一些顶多再多个几天就能到达燕京,但如今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没有阿姐的半点音讯,白公子在开源的人脉广泛,希望能帮我打听一下。”
白棋立马严肃起来,云阳侯府的姑娘失踪,要是在开源的地盘上出了事,回头他爹指定要连带点责任,所以当即就点了头表了态,“二姑娘放心,白某定当全力相助,只是不知可有大姑娘的画像,这样我让人去寻的时候也好辨认些。”
画像云妙宜早就准备好了,拿给白棋一幅,“我阿姐身边有两个贴身丫鬟,一个鼻尖上有颗痣,一个耳后有个红色胎记,若是寻到了这两人,也是条线路。”
白棋点头,片刻没耽搁,立刻就把画像传给了跟在他身后的一名随从,“去问问文虎他们,看有没有人见过云大姑娘,还有,大姑娘身边的那两个丫鬟也注意一下,若是见到了鼻尖有痣或者耳后有胎记的女子,一律带到太守府去,让文虎他们领着人都去找去。”
随从走之后,白棋的手下绑着这个店小二直接带走,白棋则是领着人去处理接下来这个茶馆的事情。
这个茶馆里没有云妙善的消息其实或许也是一件好事,但云妙宜实在是高兴不起来,一天没有云妙善的消息,她的整颗心就都拧巴成一团,不敢想象阿姐那样一个柔弱女子流落在外会是什么一种境遇。
而此刻被她挂念着的云妙善正守在一个破庙里,脸上用一块有些脏的布当作面纱遮住脸,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些脏污,手里捏着一个帕子正在给躺在地上的一个小乞丐擦脸。
小乞丐脸很红,约莫十岁左右的年纪,头发很卷,缠成一团。
给他擦干净脸,勉强露出五官来,倒是个长得很不错的少年,小小年纪就能看出长大后的俊朗来,鼻梁高挺,嘴唇很薄。
云妙善盯着看了两眼,想到这个小乞丐那一双如同深泉一般碧绿的眼睛,深深的叹了口气,就这一双眼睛,也太能吸引别人的视线了。
但没办法,这小乞丐救了她,她总不能把现在生病的小乞丐丢在这里自己跑了。
想到身边的丫鬟和下人当时的惨状,云妙善紧咬唇瓣,把眼里的泪憋回去,等她回了燕京,定要寻出那些人来,让他们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