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鸭渡以野鸭为名,这渡口附近的江边也是野鸭的聚居地。
然而此时此刻,当齐国军队轰然出动的时候,江边无数野鸭瞬间被惊起,齐刷刷飞向天空。
那模样,仿佛晚逃半分,就可能被什么东西吃掉一般!
亦是在此刻的野鸭渡之中,以元獠为首,元宣、元遂等人在侧,而几人的身后,则是千余黑虎骑。
元獠的一声令下,千余人如洪流般浩荡而行!
一如昔日任峰第一次观察这一支军队的那般,现在的黑虎骑,依旧是那一副松松垮垮的样子。
只不过那些普通士兵的脸上,却在此刻多了几分的杀气!
“唏律律……”
野鸭渡外,马嘶声猛然响起。
“快去禀告将军,野鸭渡齐军出动!”
野鸭渡不远处,几名探马斥候迅速调转马头,皆是朝着任良驻军的方向狂奔而去。
到了如今,这些探马连身形也顾不得隐藏,只想着早点把消息带回去。
而另一边,几乎是在齐军出动的同一刻,任良已经召集起了剩余的百余家将。
“儿郎们,百姓们都已经上了鬼哭涧,现在说不定已经通过索道渡河了,咱们也该……回家了!”
任良的声音平淡,可是任谁都能够听出来,那其中还蕴含着几分的激动。
他们此刻所在的地方,距离白龙江并不算远,甚至于还能够看到白龙江那一头郑国境内的高山林木。
一时间中,在场的百余铁骨壮汉,虽然无人说话,可却都是心头发热!
那是他们无数日夜都朝思暮想的国!
那是他们生根发芽的地方,也是未来埋骨之处的归宿!
百余人,皆是目光灼热的看着任良。
他们留在这里,为的便是替那些百姓做掩护,来吸引齐国与梁国的注意力。
而现在百姓们已经到了鬼哭涧,他们自然也不需要留在这里!
扫视一眼诸多家将,任良亦是不再多说,只是猛的一挥手,开口笑道:“走!”
“走!”
百余将士齐声回应。
这边任良等人才刚刚策马准备离开,远处的几个哨探便是狂奔而回。
“将军!将军!齐国出兵了!”
为首的探马高声喊着。
“齐国来了?那咱们就要走的更快一些!”
任良脸上露出几分的轻松之色。
那为首的探马一怔,这些日子他可从未见过任良有这样的表情。
不过待到他看清楚百余家将此刻的样子,却亦是瞬间明白了过来。
“将军,咱们这是要撤了吗?”
“要不然你还想跟他们拼一拼?”任良含笑反问。
那探马哈哈一笑,急忙摇头,周围众多将士也都是哄堂大笑。
看了眼回归的几个探马斥候,任良才是再次催促道:“走吧,过了芦苇荡,上了鬼哭涧,便是有千军万马,也拿咱们无可奈何了!”
众多家将皆是点头。
鬼哭涧地形复杂,根本容不下大军登山,到时候即便是他们人数处于劣势,也根本无需担心后方的追兵。
跟上任良等人的步伐,百余人的队伍便是朝着芦苇荡直直奔去。
只不过任良等人却并不知道,此刻在芦苇荡中,任峰与任芯亦是在艰难下山,想要早点把索道被断的消息传递过来!
当齐国兵马与任良的人手皆是齐齐而动的时候,梁国的大营之中,梁帝慕容恒尚且还在和一众皇子用餐。
“克儿,你身体羸弱,吃这么点可不成!朕命你必须多吃!”
慕容恒面带不悦的看着慕容克,拿手敲了敲身前的一大盘剔下的肉块。
慕容克则是多少有些发愣。
他食量本就不大,这么一大盘,怕是要吃撑了!
不过此刻慕容恒如此发话,慕容克亦是丝毫不敢有任何反对,只能是深吸一口气,接过盘子发愁了起来。
这一幕,亦是让旁边的慕容晋气的牙痒痒。
别人都是巴不得慕容恒赏赐,偏偏也就慕容克,明明是占了便宜,还是这样的表情,实在是惹人厌恶!
然而在慕容恒面前,他却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发作,只能是暗暗将此事记在心里。
剩余的几个皇子,也都是颇为嫉妒的看着慕容克,却终究是不敢多说什么。
一时间里,整个用餐的气氛,似乎也因此而有些沉默了下来。
“报!”
军营中有数匹快马先后疾驰而来。
紧跟着,便有数名士兵冲入大帐,单膝跪地。
“陛下!任良带人逃窜了!”
“陛下,齐国镇远王元獠,带兵出了野鸭渡,直扑任良而去!”
“陛下,属下奉命在白龙江畔观察鬼哭涧的情况,就在今日早晨,郑国派人断了哪里的索道!”
数名斥候探马,皆是纷纷开口。
而每一句话,都是让场中众人皆是为之一震。
最让他们震撼的,是最后一句!
郑国断了索道,那也就说明,慕容恒先前写信的离间计,已经奏效了!
这也同样说明,任良最后一条逃生的路,已经被彻底的堵死了!
“父皇英明神武,如今看来,那叛贼任良,已经是无路可逃了!”
慕容晋环顾四周,率先站起身来,恭敬无比的拜下,虔诚无比。
诸多皇子与其他席位的将领大臣,皆是急忙行礼,齐声恭贺。
只不过坐在首位上的慕容恒,则仅仅只是饶有兴致的笑了笑。
“好了,各位都快请起吧?”
口中说着,慕容恒才是轻松的起身,开口笑道:“咱们派到郑国的信使早就该回来了,如今看来,该是元獠那厮截了咱们的送信兵了!”
“父皇,元獠不过是跳梁小丑,儿臣以为,等咱们解决了任良,也该拿下他元獠,治他私闯大梁的罪!”
慕容晋起身侃侃而谈,引得众多将领亦是齐声附和。
“太子明鉴啊,元獠先是占了咱们的野鸭渡,现在又发兵去追任良,实在是居心叵测,不可不妨!”
“没错,不过这厮也是白忙活一场,陛下早就运筹帷幄,否则就算他元獠现在去追,怕是那任良也能够通过鬼哭涧的索道离开了!”
这边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首位上的梁帝慕容恒却忽然伸虚按。
一时间,众人皆是急忙停下话头。
而慕容恒的目光,则是落在那先前报信的斥候身上。
“你既然在白龙江畔探查消息,可曾看到任良私放的那些菜人从鬼哭涧上下来?”
那斥候受宠若惊,急忙拱手道:“陛下,属下在江边曾经看到过他们的身影,也听到他们的声音,不过那些菜人似乎都没有下山!”
“看来他们不看到最后的希望破灭,还是不肯死心啊!”
慕容恒脸上浮出几分嘲弄之色,看了眼身边的路章,开口吩咐道:“去派两百将士,从另一面烧山,把他们逼下来!”
“遵命!”路章重重拱手,转身大踏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