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军营中传来路章的呼喝之声,更有兵马呼啸奔腾之声,显然是路章以最快的速度在调兵。
耳中听着外面的嘈杂,慕容晋略作沉吟,便是再次开口。
“父皇,任良狡诈无比,咱们是不是也该发兵,彻底除掉这个最后的隐患了?”
方才他想要挑起慕容恒对齐国元獠等人的杀意,不过却被慕容恒轻巧的用菜人遮挡。
到了此刻,慕容晋自然是不会再去提元獠的事情,反而是换了个方向。
而这一次,慕容恒亦是点了点头。
“晋儿,既如此,你以为我们该如何出兵?”
“启禀父皇,齐国兵马追击,任良已经是惊弓之鸟。儿臣建议,我们应该分为左右两路,两面包抄夹击,如此即可彻底拿下任良这厮!”
“好办法,不过却并不是最好的!”慕容恒脸上浮出几分失望之色,微微摇头。
这细微的动作,亦是让慕容晋脸色一变。
平心而论,他这个计划并不算是什么奇谋诡计,只是最为寻常的决策。
不过这方法虽然平淡,却也胜在稳妥。
然而现在慕容恒说不行,那慕容晋自然是努力的想要想出其他的办法来。
皱眉思索中,他却忽然看到一侧的慕容克似乎也有些出神。
心中猛然一惊,慕容晋瞬间意识到梁帝为何会贬低自己了!
果不其然,这边慕容晋才刚发现慕容克的异常,而另一边的慕容恒已经是笑道:“克儿,你可有何良策?”
慕容克急忙起身行礼,拱手之后,他才是老老实实的开口道:“父皇,元獠等人既然已经发兵去追杀任良,那咱们倒是不用去跟他们争抢,只需要派兵直扑芦苇荡,切断鬼哭嚎与任良之间的关系,就足够了!”
一番话,显然是正中慕容恒的下怀,让慕容恒的脸上亦是多了几分的赞许。
然而旁边的慕容晋却是忍不住的扭头轻喝道:“八弟,你别在这里胡言乱语,直扑芦苇荡,若是那任良跑了,你敢肯定能追上?”
慕容克不慌不忙,仿佛没有看到慕容晋眼中的那几分敌意,只是再次开口道:“太子莫急,元獠的兵马在另一侧,他们不会坐视不理的!”
一席话,让慕容恒的赞许之意更浓,可也同样让慕容晋心中更加不岔。
“八弟此法不妥,若是齐国元獠就此不管,到时候我们在调头,还能追得上?”慕容晋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几分的怒意。
“太子殿下,元獠若是不管,他根本就不会贸然进入梁国境内了!我们直扑芦苇荡,既是堵住任良的后路,也同样是为了弄清楚元獠的态度!”
慕容克不卑不亢,从容对答。
“这……何必耍那么多的花招?我们大军一到,管他任良还是元獠,看谁敢与触碰我大军兵锋?”慕容晋嗤笑一声。
略作停顿,他却又是忽然开口道:“莫非是那些兵法读的太多,胆子都给读没了?”
慕容克面色一僵,知道慕容晋又是在取笑他读书的事情,忍不住的感到几分愤怒。
不过亦是在此刻,首位上的慕容恒忽然开口赞道:“克儿的计划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慕容晋哑口无言,除了满心的愤慨,却再也无力反驳。
很明显,这一次慕容恒又是偏袒了慕容克!
另一边,慕容恒在略带深意的看了眼慕容克之后,才是重新开口笑道:“好了,就按克儿说的,全军即刻拔营,去芦苇荡!”
周围众将皆是轰然允诺,慕容恒更是率先甩了甩袖子,大步离开。
一直等到慕容恒离开,慕容晋才是扭头看向旁边的慕容克。
“看来我们家八弟现在越来越有出息了啊!”
慕容克微微垂头,不愿和对方起冲突。
不过这一瞬间里,他却又忽然想起上一次慕容恒跟他说的话。
若是慕容晋登基称帝,未来他慕容克、慕容霸兄弟俩绝对没有任何活路,甚至于他们的母亲,怕是到时候也要被连累。
一想到那个柔弱的身影,慕容克的心中便是凭空多出了几分的暴躁。
抬头,慕容克死死盯着慕容晋,心中无数念头浮出。
到了最后,他才是忽然开口笑道:“小弟哪里有什么本事,都是父皇偏爱罢了!”
这一句话,可是瞬间戳到了慕容晋的痛处。
不光如此,慕容晋也从未想过,一项以温文尔雅著称的慕容晋,竟然会如此针锋相对,丝毫不怵!
这一刻,他分明在慕容克的眼中看到了一种让他感到忌惮的东西。
那是野心!
慕容克刚才的话,已然是表明了要和他慕容晋争夺大位的野心了!
恨恨的盯着慕容克,慕容晋却忽然冷笑了起来。
“好!好!看来有父皇撑腰,八弟已经忘了你自己是谁了!”
说到这里,慕容晋才是转身离开,却再也不去看慕容克。
不过从这一刻开始,慕容晋的心中已然是将慕容克列为自己的……敌人!
且不提这边慕容克和慕容晋之间的交锋暗斗,此刻在慕容恒的命令下,整个梁国大军亦是缓缓开拔,朝着鬼哭涧下的芦苇荡中直直扑去。
白龙江畔,三支人马皆是齐齐而动,扬起大片尘土,却又在狂风中被不断撕碎!
白龙江中,无尽激流宛如亘古不变一般咆哮奔腾,卷起道道白浪,拍打在鬼哭涧两侧的巨大礁石之上!
不知何时,天色突然阴暗了起来,有大片大片的乌云缓缓的笼罩在这里,将原本的晴空万里,染成大片的灰暗之色。
乌云之下,那占地颇为广阔的芦苇荡中,任峰与任芯艰难而行,想要尽早把消息带给任良。
“小弟,我怎么觉得这些痕迹有点不对劲啊!”
任芯停下脚步,看着被压倒的一大片芦苇有些狐疑的开口。
任峰亦是闻声停下,仔细的看了几眼,他的脸色便更加难看了几分。
“这……这是战马经过的痕迹,是对方的探子!”
“我们的踪迹已经暴露了!”
“快!咱们必须快点找到父亲!这里也不安全了!”
任峰的脸上的焦虑更浓。
恍然中,他的心越来越沉。
先是齐国,后是郑国……
这一次逃亡之中出现的变化太多了,以至于现在的任峰,已经看不到多少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