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穿越小说 > 夙愿:王妃重生归来 > 第五十六章
    小林氏肺都气炸了,傅凌云就是天生来跟她作对的,她原本还高兴来着,岂知又是空欢喜一场,不由得对这个冲动的儿子也有了怒气,傅焕云砸掉的那些东西她看着也心疼啊!这个傻小子,难道不知道留着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吗?只要东西还在,他们早晚有一天能拿到手上。

    “凌丫头,你真是这样想的吗?让我赔给你?我们可是一家人。”

    傅凌云红着眼圈看着小林氏,不忍心地说道:“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也心疼夫人,毕竟当初夫人的嫁妆才一千两银子,光是焕云砸的那套官窑脱胎填白盖碗就价值二百两银子,别说千灯琉璃盏、黄地粉彩镂空干支象耳转心瓶、水晶双耳十角杯、金嵌红宝石美人烛台、三阳开泰和田玉壶、万寿龟镇纸等等,这些加起来价值足足过万两,让夫人赔偿我,实在是不厚道……”

    小林氏光是听着傅凌云念出这一串串名词就头脑发晕,更为那个“嫁妆一千两”的字眼感觉到羞耻,大林氏生的不是女儿,而是讨债鬼!

    傅凌云似没看见小林氏的恼羞成怒,接着说下去:“但是我也不能让夫人背个苛待原配嫡女的黑锅,让别人说夫人偏心。而且,母亲留下的嫁妆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一半是飞云的,我是夫人的女儿,我当然不在乎夫人赔不赔我,可飞云将来娶了媳妇对夫人不满可怎么办才好呢?所以为着夫人的名声着想,为着夫人和未来定南侯夫人的婆媳关系着想,也是为着四弟弟和飞云之间的兄弟情谊着想,少不得我厚着脸皮认下夫人的赔偿。”

    林翠玉刚刚还在为傅凌云的眼泪担心,听了这番话忍俊不禁,她赶忙捂住嘴,若无其事地盯着地上的碎渣,装作两耳不闻窗外事。

    林老夫人欣慰地看着傅凌云,越是逆境中的女人越是不能软弱,软弱就意味着被欺负,她的凌丫头是真的长大了,懂得怎么保护自个儿了。

    傅老夫人则被傅凌云无赖的样子打败了。

    小林氏气得尚未开口,傅焕云嘴快地嚷嚷道:“老夫人,夫人,你们别听大姐姐狡辩!夫人你不能赔大姐姐,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砸的我来赔!”

    小林氏虽知儿子不靠谱,依旧觉得心中熨帖。

    傅老夫人不客气地戳破他的话:“你赔!你拿什么赔?拿你那身肥肉吗?”

    傅焕云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小林氏怕傅焕云再招傅老夫人恨,忙轻声斥责:“焕云!你小孩子家别多嘴!老夫人,您该知道媳妇的底细。我就那么点子嫁妆,怕是全赔给凌丫头都不够的。”

    傅老夫人现在对小林氏母子失望透道:“有多少赔多少,这关系着焕云和飞云的兄弟情,你想让他们兄弟俩因为一点银子就反目成仇吗?嗯?我看你库房里这些年添置了不少布料和首饰,全部拿出来赔给凌丫头,不够的再从我这里添!”

    “老夫人,不可以,那些首饰多是侯爷送给我的,我怎么能送给别人……”

    “什么别人?那是你女儿!”

    傅老夫人一锤定音,不顾小林氏的阻拦,硬是从她袖子里抢走库房的钥匙,将小林氏存的珠宝首饰和布匹全部搬出来,傅冉云房间里没被砸毁的摆件陆陆续续地搬回梨蕊院,比照丢失的那些,包括傅焕云砸的那些摆件一起算上,统共算下来,小林氏要赔偿傅凌云四万两银子。

    小林氏手中的珠宝首饰抵不够,便拿傅冉云的首饰来抵偿。

    傅老夫人眼睁睁瞧着小林氏和傅冉云库房里流水一样搬出的首饰,眸子越来越沉,她对大儿子了解得很,南疆过来的珠宝绝对值不了这个价。小林氏哪里来的银子打扮?

    至于小林氏和傅冉云、傅焕云的哭泣哀求,傅老夫人早免疫了,就当一群养不熟的狗在吠。

    傅凌云觑着傅老夫人的表情,擦干净所有泪水,她发誓,今儿的羞辱,她定然会在小林氏母子身上找回来!

    傅凌云瞥了眼苦着脸装穷的小林氏,这个蠢妇竟没察觉到危机。

    林翠玉也发觉了不对劲,朝傅凌云使个眼色。傅凌云轻轻摇头,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父亲送回来的宝石并不是京城流行的,成色虽好,价值却不高。”

    林府本就是皇商世家,林老夫人也是个爱算术的,养的贴身丫鬟里有两个是算账高手,噼里啪啦一通算盘打下来,恭恭敬敬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地禀告道:“傅老夫人,傅二表姑娘和二姑太太的首饰和布匹价值三万零五百八十九两银子,还差九千四百一十一两白银。”

    旁听的人不约而同地倒吸口凉气,林老夫人眉心陡然一跳。

    小林氏到此时才察觉到大家的面色不妥,她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傅老夫人却不想继续在林家人面前丢脸,板着面孔说道:“我说到做到,凌丫头,一会儿子到寿安堂来,我让徐嬷嬷给你取一万两的银票。”

    赶来凑热闹的傅二夫人、傅四夫人立马垮了脸。

    傅凌云上前行礼,细声细语地说道:“老夫人,我们终究是一家人,一笔写不成两个‘傅’字来,算那么清做什么?况且,夫人这些年来教养我不容易,我若是不适可而止,真要被人当作不孝女了!老夫人就当心疼孙女,剩下的银子留着给妹妹们添嫁妆好不好?”

    傅二夫人和傅四夫人微微松口气,看向傅凌云的眼神含着暖意。

    傅凌云并不在乎几个婶娘的态度,但她得给弟弟飞云在这个府里留个后路,留份体面,正如她曾经说过,做事可以做绝,做人却不可以做绝。

    傅老夫人这才有了些微笑意:“好,就卖你个好,留着给你们姐妹添嫁妆。”

    话音刚落,她面色再次一变,冷飕飕的目光射向傅焕云冷笑:“焕云屡教不改,这顽劣的性子不仅没磨得稳重,反而有变本加厉的趋势,看来是祠堂里的日子太舒服,太安逸!既然如此,我会和老侯爷商量让你换个地方。我们傅家门户低,养不起你这等败家子!”

    在场的人除了小林氏和傅冉云,没一个人同情傅焕云,傅焕云当即被徐嬷嬷堵住嘴再次押到祠堂。

    傅老夫人的目光转过来,不留情面地说道:“今儿是恪王府特意下帖子请,才例外准许你们母女出院子,既然回到侯府了,仍按规矩办事,你们继续闭门思过吧,等过去这三个月,老侯爷觉得满意了,再放你们出来。”

    小林氏手里的帕子攥成一团乱,傅冉云差点气昏了,怨傅焕云是个惹祸精。

    一行人心思各异地回到寿安堂,林老夫人显得很是疲惫,饮了半盏茶水便向傅老夫人告辞。

    今儿的事情原本可以平平静静解决的,结果傅焕云又惹出了娄子,让定南侯府再次丢了大脸,傅老夫人已经没脸了,等林老夫人一离开,她便让大家散了,连四姑娘傅云丽的亲事都忘到爪哇国去了。

    傅老夫人靠在软枕上抱怨:“这府里没一个让我省心的。徐嬷嬷,你说,小林氏的嫁妆怎么就从一千两变为三万多两呢?若说是老大送她的首饰,打死我都不相信!”

    徐嬷嬷模棱两可地说道:“许是侯夫人持家有道。”

    “这话也就骗骗孩子罢了。”

    要说是小林氏挪用侯府产业添到自个儿嫁妆里,她有九成九的相信,但她绝对不相信一个后宅妇人能将一千两打理成三万两。

    傅老夫人陷入沉思,她微微眯起眼,忆起多年前的旧事,这是多年来她第一次回忆起往事,每每思及小林氏的威胁,她夜里总会做噩梦。

    沉思半晌,傅老夫人不再揪着这个话题,换成侧身的姿势,一手拄着脑袋,说道:“唉,咱们凌丫头的确是受委屈了,这事我在旁边看着都气,那个孽障,生生将凌丫头气哭了!前儿我让你打听学堂里的事怎么样了?”

    徐嬷嬷回话说:“文师傅和姜师傅的确有一次罚大姑娘不许吃午饭,原因是大姑娘没完成功课。”

    傅老夫人不相信地轻笑:“我十几个孙子孙女,就数凌丫头最乖巧,功课最为认真,这还是头一回听说她被师傅罚。”

    徐嬷嬷浅浅地笑了笑,语气温和:“是老夫人教导好,大姑娘是长姐,孝顺老夫人,底下的少爷姑娘都有样学样。不过,大姑娘没完成功课是有缘由的。”

    “我就说凌丫头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逃避功课。快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怎么回事。”

    “文、姜二位师傅讲课时只讲一遍,而且不亲手演示,也不给大姑娘正面的解答,大姑娘不明就里,当然不能完成功课。好在大姑娘聪明,找到姜师傅曾经出过的一本刺绣书,按照书本上的摸索,文、姜二人便找不出茬儿了。”

    傅老夫人捂嘴呵呵笑:“这我知道,这俩老货竟敢这么埋汰我们凌丫头!”

    徐嬷嬷也笑了:“老夫人说得是,她们也不瞧瞧大姑娘是谁的孙女,岂是能让人白白欺负的。不过,大姑娘并未报复文师傅和姜师傅,私底下曾劝过几位姑娘别冲动,说是不想因为自个儿的缘故连累家中姊妹们。”

    傅老夫人叹口气:“凌丫头就是懂事识大体。罢了,原本我就觉得学堂里的师傅是小林氏请来的会委屈了她,今儿又惹她哭一场,连我那一万两银子也眼不眨地不要了,我做祖母的也不能光让孙女吃闷亏。那叠子账册我看着头晕,你们四夫人倒是想看,却是个拎不清的,便从明儿个起,让凌丫头来寿安堂帮我点账吧。学堂那边你去交代,凌丫头上午跟我学管账,下午学刺绣,功课做不做无所谓,留出时间给她绣嫁衣。”

    经过这件事,傅凌云不仅追回大林氏的嫁妆,在傅老夫人面前的地位更加稳固,小林氏更遭傅老夫人的嫌弃。

    傅凌云盯着丫鬟们轻拿轻放,将追回来的嫁妆全部放进库房里。以前她年幼不懂事,直到经历过两世生死,才明白亲生母亲对儿女的疼爱是无私的,这些东西就显得更为珍贵,承载着母亲对她和飞云的爱,她要守护好这些嫁妆。

    林老夫人离开时拿走那支摔坏的凌云拥福簪,答应修补成原样。

    晚饭时,傅凌云听完徐嬷嬷的交代,傅老夫人已经知道女师傅在学堂为难她的事了,傅凌云心里好受了些,不管傅老夫人怎么偏心,她的关爱分割成多少份给孙子孙女,血浓于水,她终究是傅老夫人的亲孙女。

    掌灯后,傅凌云便开始细细读林翠玉交给她的信,当她看到安国公也参与时,不禁忐忑难安,安国公知道她的狠毒了吗?会怎么看她?

    傅凌云陷入胡思乱想中,烛芯乍然爆开拉回她的神智,她微微摇头,罢了,反正她这辈子跟小林氏母子三人杠上了,安国公已经跟她定亲,管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这辈子都是她一个人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