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穿越小说 > 夙愿:王妃重生归来 > 第五十五章
    傅老夫人听了小林氏的话,在一旁瞪着她不说话,暗自幸灾乐祸,瞧林老夫人教出的女儿多伶牙俐齿,现在遭报应了吧?

    林老夫人恨不得将这个忤逆她的庶女掐死算了,她面上丝毫不动怒,不温不火地说道:“既然你也有这个心,那正好,我就成全你这片慈母心,就说你瞧着凌丫头房里摆设太过朴素,送她些摆件,既全了你的爱女之心,也成就了你母女两个的美名,岂不是两全其美?这个理由够充分了吧?”

    傅凌云猛地抬头,掩唇微笑。

    小林氏目瞪口呆,期期艾艾地道:“这、这……不妥当吧?”

    林老夫人不怒自威,威胁似的笑道:“怎么,难道你觉得抢占原配嫡女财产的名声好听吗?你别忘了,二丫头声名狼藉,想找个好人家难了,可焕云将来也是要娶媳妇的。若你落个这般名声,说亲的人家以为你喜欢强占媳妇的嫁妆,焕云别想说门好亲了。”

    小林氏深呼吸数次,一口闷气憋得脸都红了,妥协地说道:“母亲向来周全,深谋远虑。”

    傅老夫人不失时机地刺道:“你嫡母管理偌大的家业,整个京城的夫人比得上她的没几个,那手算盘拨得更是羡煞旁人。老大媳妇,你缺的就是深谋远虑,做世家夫人,不能只着眼于眼前的蝇头小利。”

    小林氏面如土色,这两个老妖婆倚老卖老,一个个都来教训她。

    林老夫人言她不能在侯府久待,得看着外孙女将东西归置好才行。当即拿着傅凌云给的单子去小林氏房里搬东西,每搬一样,就用毛笔在单子上勾一笔。

    小林氏一边心头滴血,一边伸长脖子去瞧单子,杜鹃将单子护得紧紧的,半个字不让她看到。

    傅凌云这是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小林氏的房间,明面上小林氏并没添大件物品,除了从她那里拿走的东西,别的东西都是出自侯府库房每年统一的采购,唯一比较打眼的便是小林氏和傅冉云日常的穿戴,倒是比别的房里的姑娘夫人更华丽些,料子更精致昂贵,首饰更华美珍贵。

    傅凌云能看出的问题,林老夫人兰心蕙质当然不会错过,便抖了抖单子,很自然地直接吩咐道:“单子上还有大半的物品没到位。挽月,你把库房打开吧。”

    小林氏一僵:“库房?”

    林老夫人笑道:“是啊,难不成你库房里放着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样一说,小林氏就不得不打开库房了,库房里有两件大型的观赏花瓶摆件,被林老夫人毫不客气地搬走。

    傅凌云扫了一眼,小林氏的库房一目了然,除了那些衣服料子比较值钱,药材只是很普通的药材,而且药材的种类也不多,只有些人参、燕窝、鹿茸之类的补品,一看就是年份不到两百年的。

    她纳闷了,小林氏到底将治疗褥疮和配制雪肌膏的药材藏到哪里了?永和院很大,但药材的味道也很大,永和院的几间正房都没闻到药苦味。

    小林氏将一丝得意藏在眼底,她不信林老夫人敢放下脸面去傅冉云的房间里搬东西,低眉顺目地道:“夫人,都在这里了。”

    林老夫人将单子递给小林氏:“那肯定是你忘了放去了哪里,你细细想想,我这张单子给你当参考,你要想不起来,我帮你想。咱们一次性解决了,免得外面的人说三道四,为着几个摆件伤了你们母女的情分。”

    小林氏接过单子一瞧,顿时愕然,单子上的东西全在傅冉云的房间里,看林老夫人的架势是不收齐这些东西就不走了,她咬着牙,硬着头皮说道:“这些东西的去向,我实在不知道。”

    林老夫人“咦”了一声:“这不都是你从梨蕊院借的吗?”

    小林氏再度惊愕:“我从未在梨蕊院借过这些东西。”

    林老夫人老神在在地说道:“那许是你借了太多东西不记得了,你再找找。我现在清闲,你若想不起来,我就在这里帮你想。年纪轻轻的,记性却不好,难怪总是做出丑态。”

    小林氏恨得咬牙切齿,敢情林老夫人赖在她院子里不走了!

    一直一言不发的傅凌云走上前为林老夫人捏肩膀,温和地对小林氏笑道:“夫人大概忘记了,二妹妹最是喜欢华丽的东西,从夫人这里讨要不少,前儿我还在二妹妹的房里看见不少母亲的嫁妆。原不该我多话,只是夫人是问我借的,如今外祖母和老夫人动怒,我少不得提醒夫人两句。咱们侯府哪里少了几个摆件了,总不能让林妹妹看笑话。”

    把傅冉云夺走的那些嫁妆也转嫁到小林氏头上,她就是要把小林氏一点点掏空,让她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让她知道,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林老夫人赞许地捏了捏傅凌云放在肩头的小手。

    林翠玉接话道:“我可不敢笑话侯夫人和二表姐,不过呢,我上次和大哥哥来探望二表姐,那个叫碧桃的丫鬟上茶用的是官窑出的脱胎填白盖碗,我看着眼熟,后来摸到碗底的‘林’字才恍然明白,原来我们家也有这样一套盖碗。问了老夫人才知道,当初唯独大姑母的陪嫁里有这样一套瓷器。”

    傅老夫人如醍醐灌顶,又气又怒,原来是小林氏和傅冉云露了马脚,林老夫人和林翠玉是有备而来!

    林老夫人微微而笑,看着小林氏还怎么狡辩。

    小林氏死死咬住唇瓣,她能说什么?说那是傅凌云心甘情愿送给傅冉云的?那么,傅凌云马上就可以矢口否认,说那是傅冉云硬要拿走的,这个名声传出去,傅冉云刚刚在恪亲王妃面前建立起来的良善形象就会瞬间崩塌,她的苦心孤诣便会化作乌有。

    半晌,小林氏将眼泪藏在眼底,平静地扯了扯嘴角说道:“看我记性太差了,竟忘了冉丫头那里。”

    然后,小林氏带领大家去了菊蕊院。

    刚刚走出永和院,豌豆着急地跑到傅凌云身边,低声说了两句话,傅凌云的面色顿时变得铁青。

    林老夫人眉心一蹙,问道:“凌丫头,怎么了?”

    傅凌云瞥了眼小林氏,冷笑着说道:“我刚刚见二妹妹和四弟弟没跟着夫人来寿安堂请安,便暗中叫了两个婆子去看看。四弟弟拉着二妹妹去了菊蕊院,这会儿子不知道怎么了,四弟弟竟砸起东西来了!”

    林老夫人还有些糊涂,傅老夫人的脸色却变得铁青,傅焕云砸东西在她脑海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她急匆匆地朝菊蕊院赶去,嘴里骂道:“这个孽障!我们傅家的孙子里就没见过这么顽劣不堪的,烂泥扶不上墙的货!”

    傅凌云怕待会儿林老夫人见了那场面受不住,便轻声解释两句,给她个心理准备。

    林老夫人登时大怒,林翠玉跺脚恨声道:“这得多恶劣啊,自个儿得不到就砸了也不还给你!我看他连烂泥都不如,一坨糊不上墙的狗屎!”

    原来傅焕云和傅冉云在菊蕊院听消息,听说林老夫人和傅老夫人两位长辈威逼小林氏交还大林氏的嫁妆,而且还要收回傅冉云这边的嫁妆,傅焕云脑海里盘旋多时的恶毒的主意占了上风,他怂恿傅冉云将摆件全部砸了。

    傅冉云对抓到手的东西从来不肯轻易放手,要将东西藏起来,奈何傅焕云已经开始砸了。但傅焕云这些年只知道吃,压根不知道哪些是傅凌云的,哪些是小林氏给女儿置办的,就专挑那些看着华美的摆件砸。

    傅冉云大叫大嚷劝阻,傅焕云一律当作耳旁风,索性砸个干净。

    林老夫人和傅老夫人赶到的时候,傅焕云正一把推倒傅冉云,傅冉云惊恐地尖叫倒地,脸上、手上、脖子上扎了无数的碎渣子,变成个花猫脸。

    小林氏大声喝止疯狂的傅焕云,颤颤巍巍地抱起受伤的女儿。

    傅老夫人站在门口望着一室琉璃瓷器碎渣,双目通红,狂躁地吼了声:“你个作死的孽障!傅家怎么养出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傅凌云胸口的怒气渐渐凝聚,那些东西很多都是她母亲大林氏在世时的摆件,就这么被傅焕云给砸成碎渣子,再也没办法拼凑出完整的。她的心再次冷了,冷得滴血。

    林翠玉担心地扶住脸色惨白的傅凌云:“傅表姐,你没事吧?”

    林老夫人抚着扑通跳的心口,忧虑地望过来,见傅凌云满眼悲凉,泪珠子在眼眶里打滚,她重重叹口气:“凌丫头,外祖母一定给你找来一模一样的,别担心。”

    傅凌云无比后悔,后悔她的愚蠢,她为什么不早点看出来小林氏的险恶用心?她为什么不相信傅焕云有一天会恶劣到这种地步?她想要守护的东西再次被小林氏母子三人毁得干干净净,毁得只剩下这片渣子。

    林老夫人悲从中来,用素绢帕子擦去傅凌云脸上的泪水:“好孩子,外祖母一定会找来一模一样的,不哭了啊!”

    傅凌云这才惊觉眼泪不知不觉流下来了,抬起眼来,只见林老夫人心疼地看着她,傅老夫人震惊地望着她。

    她抹了抹眼角泪水,脑袋埋在林老夫人怀里伤心地啜泣,低声说了一句:“外祖母,即便是一模一样的,也不是原来的了,不是母亲曾经用过的。就像小林氏,她是母亲的亲妹妹,是我的继母,却不是我的母亲啊!”

    这句发自肺腑的话险些让林老夫人落下泪来,林老夫人拍着她的背,温声细语地劝道:“外祖母知道。凌丫头,今儿是我冲动了,那些碎掉的便罢了,咱们好好保护留下来的,珍惜你拥有的,好不好?”

    傅凌云听出林老夫人的愧疚,反而安慰起她来:“我很感激外祖母呢,若非外祖母今儿来为我讨回公道,怕是母亲的嫁妆全被他们糟践了去!我不瞒外祖母,我心里想的和傅焕云做的一样,便是砸了,也不留给他们,免得他们脏了母亲的嫁妆!”

    林老夫人稍感安慰,又安抚两句,才转回头来沉着脸问傅老夫人:“亲家老夫人看,这事该怎么处置?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回遇见这么野蛮的孩子,哪里有个贵族子弟的模样!便是纨绔子弟也不是这么败家的!哼,亲家老夫人总不会又要说,傅焕云没学好,是我们林家没教好吧?”

    傅老夫人讪讪然,实在笑不起来,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傅焕云这么顽劣,这次的抱歉显得真诚很多:“老姐妹,焕云性子顽劣,连我们老侯爷都管不住的。这样吧,焕云砸了什么,我从我自个儿的嫁妆里赔给凌丫头。”

    傅凌云在乎的不是嫁妆的多寡,而是母亲的遗物,便哽咽着道:“老夫人,孙女万万不敢要老夫人的一个‘赔’字,本就跟老夫人没半点干系。这是我们大房的事,还是大房来解决比较好。”

    傅老夫人暗自点头,傅凌云起码知道她补偿大房,是对二房、三房、四房不公平,的确有当家主母的范儿。

    她轻咳一声,对面色陡然沉下来的小林氏说道:“凌丫头是个明事理的,她说得对,我一碗水若是端不平,这侯府日后便没法子管理了。老大媳妇,这是你们房里的事,论起来是你和你大姐姐两房的事,现在你房里的焕云砸了凌丫头母亲的嫁妆,该你来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