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穿越小说 > 夙愿:王妃重生归来 > 第二十二章
    定南侯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只凭一句‘听说’就想投其所好送凌丫头夜来香,怎么不问问凌丫头身边的人,她喜欢什么?忌讳什么?”

    宋姨娘实诚归实诚,却是个一根筋的人,遇到问题不会拐弯。

    宋姨娘无法辩解她不敢靠近梨蕊院,身份尊卑的差距岂是定南侯说的那般容易想问什么就敢问什么的?

    她哭道:“若是大姑娘有个好歹,婢妾,婢妾拿命抵命!”

    “你站着好好反省!”

    定南侯恨铁不成钢,瞪了她一眼,转身就去内室外听着里面的动静男女有别,父亲哪里能随便靠近女儿的卧榻。

    宋姨娘明白,她和她儿子的命加起来也不够赔一个傅凌云。而且她中了人家的奸计,却不自知。

    宋姨娘站在原地哭得不能自已,怎么也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根本没有恶意的。

    宋姨娘在外面哭泣,小林氏在里面哭,一边哭,一边摇晃昏迷不醒的傅凌云:“凌丫头,你醒醒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自从你小时候闻着夜来香过敏过两次,我就吩咐府里的人不许种夜来香,却没想那夜来香竟是从外面进来祸害你!凌丫头,你醒醒,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让我死后如何有脸面去见大姐姐……”

    定南侯听得心酸,傅凌云从小身子骨不好他是知道的,他却不知道傅凌云对夜来香过敏,一边想着还是女人心细,一边愧疚地自责,若是他对长女了解更多,就会跟宋姨娘提醒两句的,那么,今儿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定南侯焦躁得不停搓手。

    傅凌云处于半昏迷状态,小林氏晃得她喘气更困难,而且她觉得这床帐里面的气味让她呼吸越来越困难,却不是夜来香的味道。她想推开小林氏,却没有抬手的力气,就像整个人困在蚕茧里挣扎却挣扎不出来一般。

    扁豆最先发现傅凌云的不妥,但因为慌乱一时没有想到很多,只是凭着直觉断定是小林氏的陷害,对她心生警惕,见状,忙端了杯白水过来,说道:“夫人,奴婢给姑娘喂些水,让姑娘好过些。”

    小林氏嘴角翘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这种站在上风的快意她都快忘了是什么滋味。)

    扁豆防着小林氏,给傅凌云喂水的时候,故意装作不稳当,将水洒在被子上,一口没有喂给傅凌云,又忙忙在炕前换被子,让小林氏无法靠近傅凌云一步。

    等她一通忙乱完,薛大夫就拎着药箱来了,见又是傅凌云生病,讶然地挑起眉梢。

    薛大夫来的时候,韩嬷嬷闻声而来,她阴沉沉地盯了眼小林氏,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跟皱眉开药方的薛大夫建议道:“薛大夫,我们姑娘发病闻不得任何异味,奴婢瞧着,是不是让大姑娘回梨蕊院更利于安养呢?我们梨蕊院很少点香,也不熏香。”

    薛大夫沉思着捋捋胡须,瞥见房间里袅袅生烟的香炉,仿佛才回过神来似的:“大姑娘这次的病情比较凶险,若是没有熏香当然更好,不过,老夫建议能不挪动,还是不挪动的好。”

    门帘外的定南侯心一瞬间揪紧。a()

    韩嬷嬷脸色发白,傅凌云这次真的很凶险吗?傅凌云幼时两次发病,她都是经历过的,当时都平平安安过来了,她刚才虽然担心傅凌云,只是担心傅凌云难过受苦,却没联想到“凶险”二字上去。

    小林氏闻言,忙吩咐丫鬟们将香炉撤掉。

    韩嬷嬷脑子里盘旋着“凶险”二字,怎么看,这个“凶险”跟小林氏脱不了干系。

    小林氏已关切地说道:“凌丫头每次发病都见不得半丝风,还是就在我这院子里歇着的好。”

    韩嬷嬷当即拧眉,她才不会让傅凌云待在永和院,否则的话,傅凌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刚想说话,门外通报寿安堂的徐嬷嬷来了,徐嬷嬷不跟小林氏说话,只管跟定南侯说:“老夫人听闻大姑娘不好,犯了幼时的病,忙忙地从小佛堂赶回寿安堂,大姑娘见不得风,特地使人抬了软轿来。毕竟永和院是侯爷和侯夫人起居的院子,大姑娘在这里多有不便。老夫人还说,大姑娘去了寿安堂,刚好她们两个生病的人可以做伴。”

    “做伴”二字让定南侯一阵羞愧,他这几日陪着中了蛇毒的小林氏,都没怎么好好跟傅老夫人聊天,慰藉一下常年思念长子的傅老夫人,便说:“还是老夫人考虑的周到,就将你们大姑娘挪到寿安堂去吧。”

    小林氏气恼,定南侯的心里,儿女和父母排在前面,她这个妻子永远排在后面,好歹问一声她的意见啊!

    韩嬷嬷没空跟小林氏争长短,赶忙将傅凌云兜头捂严实,外面又戴上帷帽,抱着她上软轿。

    小林氏除了干巴巴地喊着让大家小心仔细,没有半点办法留下傅凌云,只能眼睁睁看着傅凌云被送到寿安堂。

    韩嬷嬷从轿子里出来,徐嬷嬷就朝她使个安心的眼色,韩嬷嬷嘘口气,幸亏她听到不对劲,及时让豌豆去请来徐嬷嬷救场,要是再在永和院待一会儿,还不知道傅凌云会怎么样呢。

    宋姨娘被徐嬷嬷着人押到寿安堂。

    定南侯跟着去照看傅凌云,让小林氏留在永和院,一来,小林氏正在病中,不宜外出受寒,二来,傅老夫人看见小林氏肯定不会开心,何必让小林氏过去给老人家添堵。

    小林氏苦求无果,望着众人一阵风似的离开永和院,她气急眼红,瞪着海桐问道:“我们院子里的事情,怎么如此快便传到梨蕊院和寿安堂?是谁在给梨蕊院通风报信?”

    海桐大惊,无措地说道:“奴婢不敢!奴婢一直在永和院啊,哪里有时间给梨蕊院和寿安堂通风报信。”

    她心尖发颤,看小林氏这样气恼,难道傅凌云过敏跟小林氏有关吗?可是,她一直守在小林氏身边,宋姨娘来的时候,她们二人说的话,她一个字也没漏掉,小林氏是如何告知宋姨娘“大姑娘最喜欢的味道是夜来香的香气”的?

    小林氏冷哼,用食指点着她的额头,恶狠狠地说道:“我知道你不敢!你个死丫头,我们院子里满是梨蕊院和寿安堂的眼线,你竟然没有一点察觉,你是怎么做大丫鬟的?”

    永和院除了海桐等几个近身服侍小林氏的人,其他人都是傅老夫人和老侯爷派来的,永和院满是寿安堂的眼线,这还用解释吗?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嘛!

    海桐十分委屈,唯唯诺诺地求饶:“夫人饶命,奴婢会留心的。”

    小林氏气哼哼地一甩袖子:“不仅要留心,还要用心,你最好记住,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做不好大丫鬟,自有别人抢着来做!”

    小林氏的计划从不完整地告诉海桐,海桐不知道什么时候自个儿就被老侯爷或者傅老夫人给打死了,到时候小林氏会像对待甘菊、白檀那般对她弃若敝履,根本不会管她的死活。

    海桐太清楚小林氏的品性,她成日活在刀刃上,时不时遭受小林氏和傅冉云的毒打,这过的哪里像是个大丫鬟的日子!

    纵使海桐千般委屈,也没有人会安慰她,理解她,委屈也白委屈。

    小林氏刚教训完海桐,傅冉云就急急忙忙从外面来了,让大丫鬟碧桃守着门外,一叠声地问:“夫人,这是怎么了?我听说傅凌云犯旧毛病了,那父亲有没有同意让您打理庆功宴啊?”

    定南侯若是开庆功宴,宴请同僚和亲朋好友,侯府为了体面,肯定会将宴席交给小林氏打理,小林氏一旦拿到宴席的打理权,主持中馈的权力自然而来便会收回囊中。

    小林氏亲手斟了杯热茶给女儿,心疼地说:“你跑这么急做什么?先喝几口热茶暖暖身子。”顿了顿,接着回答傅冉云的问题:“傅凌云那个贱妮子闻了宋姨娘送来的夜来香,全身起了红疹。徐嬷嬷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风声,立马就将她接到寿安堂去了。”

    傅冉云凝眉,暗道可惜,她知道小林氏有些藏在暗处的秘药,若是将傅凌云留在永和院,不愁弄不死她,反正罪魁祸首是宋姨娘,正好一箭双雕除掉宋姨娘和傅凌云,不,是一箭三雕,还有宋姨娘肚子里的那个小孽种。

    小林氏叹了口气,又说道:“你父亲说我们家的风头不能盖过皖北侯府,家里就不办了。”

    傅冉云吃惊:“啊?这么重大的庆功也可以不办席面吗?我听府里的下人说,父亲立的是开疆拓土的大功劳!”谁办这个席面,谁就会出个大风头,这个机会白白错过,傅冉云颇为意难平。

    小林氏遗憾地说道:“你父亲和老侯爷都说不办,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不明白,这是极体面的事,为什么就不能办!皖北侯世子的庆功宴,我们家竟然没有女眷出席,你父亲在想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小林氏以为,定南侯不让她出席皖北侯世子的庆功宴,是因为仍在怀疑她,默许傅老夫人不许她出门的禁令。

    傅冉云气愤地说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小林氏这才露出一丝微笑,笑容有几分诡异:“你放心,二夫人和四夫人因为傅凌云的事肯定得吃挂落,哼,让她们触我的霉头,把傅凌云对夜来香过敏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侯府里众人的忌讳,谁能有我记得清楚呢?”

    傅冉云敬佩地说道:“夫人才是我们侯府内院的顶梁柱!”

    侯府本来就是定南侯夫妻的侯府,傅二夫人和傅四夫人掌家名不正言不顺,而且傅老夫人偏心傅四老爷和傅四夫人人尽皆知,谁知道傅老夫人不是因为偏心才掳夺了小林氏的差事呢?

    小林氏笑说道:“好了,我们是亲母女,别夸来夸去,白让人笑话。傅凌云犯病的消息恐怕已经传遍整个侯府,你快去看望她,别落后,也别跟老夫人起冲突,她说什么你听什么就是了,你父亲在那里呢。再说,你大姐姐在我这屋子里憋了些时辰,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你们姐妹情深,你好好跟你大姐姐说说话。”

    傅冉云会意,憨憨地一笑:“夫人,我是大姐姐最疼爱的妹妹,探病这种事,我自然是不落后的。”

    母女两个相视而笑,眼底不约而同地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从今天开始,傅凌云在定南侯府将成为历史。傅冉云除掉心腹大患,想到从此她的生活再没有傅凌云这个眼中钉,眉梢眼角的喜色藏都藏不住,眸光跳动着愉悦,内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寿安堂。

    因为傅老夫人常年焚香,她的卧房里少不得有龙舌兰香的气味,傅老夫人西厢房的碧纱橱已不适合傅凌云养病,因此,傅凌云被安顿在寿安堂正房的西次间,丫鬟们颇为忙乱一番。等安置好了,傅老夫人不放心,让薛大夫再给傅凌云诊脉。

    傅老夫人坐在炕头的圆凳上,泪眼朦胧,前段日子傅凌云还在炕头伺候病重的她,没成想,这才多少日子,祖孙两个互相调换了角色,她连声问:“薛大夫,大姑娘没事吧?她小时候也发过两次病的,都好好地挺过来了,这次也能挺过来,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