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穿越小说 > 夙愿:王妃重生归来 > 第二十八章
    傅凌云低柔地说道:“孙女让老夫人操心了,我这病是完全好了。我在老夫人这里打扰多时,老夫人自个儿也不舒坦,从今儿起便回院子,老夫人也能好好休养。”

    傅老夫人颔首,说道:“我瞧着你气色不错。你外祖母天天派了婆子过来问安,惦记着你呢,过两日,等你再好些,我在府里办个小宴席,一来请你外祖母过来,安她的心,二来,给你去去晦气。你看怎么样?”

    傅凌云当然说好,她也很久没见外祖母林老夫人了,于是便当着傅老夫人的面给林老夫人和林家舅母、表妹、表兄弟们下帖子。

    傅凌云请完安,便回梨蕊院归置东西,第二日早晨才去永和院问安。

    小林氏神色蔫蔫地靠在大迎枕上:“我们两个都病着,仔细互相过了病气,就别过来请安了。”

    傅凌云声音弱弱地说道:“我这次生病来势汹汹,吓着老夫人和夫人了,我是特地来给夫人请罪的。”说着请罪,言语里却没一点歉疚的意思,言罢,她眼睛直直盯着小林氏,一字一顿地接着说道:“昨儿个老夫人说,外祖母为我的病日日悬心,天天派人来问,为安外祖母的心,明儿个请外祖母一家来府里小聚。到时,夫人能下炕吗?”

    果然,小林氏想起林老夫人的手段,身子轻微地颤抖了下,这次傅凌云病势凶险,差点就死掉了,林老夫人肯定很生气。

    她缓缓地深呼吸一次,突然想到定南侯,心里又有了底气,转眼看见傅凌云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她胸口蓦地燃起火气,原来这个死丫头知道她的死穴,故意吓她的!

    小林氏紧紧抿着唇,带着喜色说道:“母亲要来了啊?也是,你从小五病三灾,不知你外祖母给你操了多少心,比我这个当母亲的还要尽职尽责,你这次生病,她肯定又是夜夜噩梦。凌丫头啊,以后可仔细些,别再轻易生病让我们做长辈的担心了。至于你外祖母过来,我就是快病死了,都是会起来相陪的。”

    傅凌云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夫人一向孝心,即将病死还能起来陪嫡母的事的确只有夫人能做的到,这话若是外祖母听到,不知道有多开心呢。不过,夫人也不要说丧气话,我看夫人中气十足,前几天还能‘照顾’我,明儿个必定是生龙活虎。老夫人来探望我,庆祝我大病痊愈,顺带也看望一下夫人,庆祝一下夫人从毒蛇嘴里活下来。”

    自从和小林氏撕破脸,傅凌云就不叫小林氏母亲了,更不自称“女儿”,只有小林氏没脸没皮地自称是她母亲,让人无比恶心。

    小林氏险些把鼻子气歪了,一句“嫡母”骂她是个庶女,一句“顺带”彻底贬低她在林老夫人眼中的地位。小林氏真心被傅凌云的三言两语打击到了,被子下的指甲掐入掌心,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疼。

    婆家不疼,娘家不爱,这就是小林氏。

    傅凌云见小林氏脸色苍白,心情甚好,声音清脆地告退,脚步轻快地离开永和院。迎面看见傅冉云,傅冉云身后跟着十来个丫鬟婆子,比她这个嫡长姐排场还大。大概是越得不到,就越是想得到,傅冉云弄这么大排场,就是想告诉别人,她是定南侯的嫡女。

    傅家一直是个比较低调的侯门,傅冉云越是高调,定南侯越是反感。

    傅凌云暗骂一句蠢货,在原地等着傅冉云上前来跟她见礼,傅冉云憋着气蹲身,傅凌云淡淡地点点头,这才带着扁豆和韩嬷嬷离开永和院。

    傅冉云气得直跺脚,脚步匆匆地进入永和院,一进门就看见小林氏坐在炕头流泪:“夫人,你怎么了?”

    小林氏连忙擦擦脸,说道:“我没事,你吃早饭了吗?”

    傅冉云坐在炕头,帮小林氏擦去眼泪:“我是夫人的女儿,夫人有什么话不能告诉女儿的?”

    小林氏便将傅凌云故意气她的话学了一遍,眼泪忍不住又流了下来。

    傅冉云气道:“不就是父亲这些日子没来永和院吗?她就可着劲地踩您!”

    提到伤心事,小林氏又哭了。

    傅冉云抱怨道:“傅凌云命大,运气好就算了,那个宋姨娘被老夫人关了一天一夜,身子骨硬是挺下来了,这两天吃好喝好,胎坐得稳稳的。我听百合园的丫鬟们说,她跟之前没受罚的时候没有区别。这都是什么人啊?”

    傅冉云想着想着,也哭了起来,老天爷太不公平,一个傅凌云毒不死,一个宋姨娘跟小强一样打不死,她和小林氏的计划两头落空。

    正在此时,傅焕云冲了进来,看见哭泣的胞姐和母亲,震惊地问:“二姐姐,你和夫人哭什么?”

    傅冉云烦躁地抹一把眼泪:“哭什么?还不是因为傅凌云,明明知道夫人病没好,还说话气死人,把夫人生生气哭了!告诉你又怎么样,你又不是傅飞云那般中用,你还能替我和夫人报仇不成?你瞧瞧你,吃个大肚子,父亲都懒得理你!”

    傅焕云闻言,眼睛慢慢变红,双手握成拳头,转身就朝外跑。

    傅冉云愣住:“还说不得你了!夫人,您别总惯着焕云,您看他的样子,不说父亲和祖父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他。”

    小林氏用帕子擦干眼泪,嗔怪道:“他是你亲弟弟,你们两个才是世上最亲的人,他还小,慢慢教就是了。”

    傅冉云嘀咕,飞云也是她亲弟弟呢,嘴上却甜甜地笑道:“夫人才是我和焕云最亲的人!”

    哄得小林氏破泣为笑。

    傅焕云从永和院出来,不是回自个儿院子,而是跑到梨蕊院,一脚踹开梨蕊院的院门,借着一时兴起的傻大胆,大叫着:“傅凌云,你给我滚出来!你敢欺负我二姐姐和母亲,看我不打死你!”

    说完,就要往正房里冲。

    守门的婆子大惊失色,呼喝着叫来正在洒扫的婆子,没想到傅焕云虽然身子板比原来不如,但他常常贪玩,倒是练得一双跑得快的腿,一个不留神就给他溜到正房。

    傅焕云一头扎进傅凌云作为卧房的西厢房,迎头就有人抽了他几耳光,厉声呵斥:“傅焕云,你不要命了,你发什么疯!”

    傅焕云脑袋发蒙,抬眼一看,原来是傅飞云,他心里先生怯意,但想到傅冉云说他不如傅飞云的话来,忍不住挺直小身板,色厉内荏地说道:“傅凌云不敬母亲,是个不孝的人,我是来替夫人教训她的!你给我让开!”

    傅飞云气极反笑:“我是你长兄,傅凌云是你长姐,你这般直呼大姐姐的名讳,见到长兄不行礼,你倒是个孝顺的,我今儿算是见识了夫人教出来的‘孝顺’是个什么模样!”

    傅焕云人蠢,但是略略思考还是听懂了傅飞云在拐弯抹角地骂他和小林氏,当即急红了眼,嘴里又开始咒骂,还要扑上去跟傅飞云干架。可是他忘了,他的身板像牛犊的时候就不及傅飞云,现在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远。

    傅飞云没法子教训小林氏,心里的气日渐凝聚得不到发泄,傅焕云每骂一句脏话,傅飞云就抽他一耳光。傅焕云脸肿的跟个馒头似的,恐怕小林氏站在这里也认不出他来,最后他嘴肿的骂不出来话,气急之下,就死赖着还手打傅飞云。

    傅飞云眉头都没皱一下,一脚将傅焕云踹出厢房,傅焕云弓着腰一路撞飞绣花中三君子(梅、兰、菊)的缂丝帘子,倒退好几步,被门槛绊倒,仰倒在厅堂里。他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大哭,但是因为嘴肿了,舌头磕破了,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轻轻地哼。

    傅焕云终于知道害怕了,畏惧地望着傅飞云,连恨意都不敢有。

    傅飞云火气上来,擂起拳头就要揍傅焕云,一直坐在梳妆圆凳上没出声的傅凌云这才淡淡地开口阻止:“飞云,罢了,他不是你在战场上的敌人,那副身子经不住你两拳头,教训一下让他长记性就行了。”

    傅飞云踢了傅焕云一脚,转回身说:“姐姐,你听听他骂你骂得那么狠毒,我就是打死他都不为过。跟这种做兄弟,我真是羞愧难当。”

    傅焕云身子打了个寒战,傅飞云说最后一句话时斜睨着他的眼神无比寒凉,他心底有个声音在说,傅飞云是真的会杀了他的。一念至此,傅焕云抖得更厉害了,身下渐渐湿润。

    傅飞云见一个眼神就吓尿了傅焕云,更是鄙夷:“没出息的玩意儿。走,别弄脏了大姐姐的屋子!”

    言毕,他轻轻松松拎起傅焕云的领子,一路将傅焕云拖到寿安堂。

    这个时辰,各个院子的人开始给长辈请安,洒扫的仆妇来来往往,大家惊讶地盯着气势凌人的傅飞云,一个个目瞪口呆。

    小林氏听到消息,慌慌张张地跑到寿安堂,娘俩到的时候,傅飞云已经给老侯爷和傅老夫人禀报完经过,定南侯闻讯赶来,亲自命人将猪头脸傅焕云摁在板凳上打板子。

    定南侯看着小林氏,甚觉丢人。

    行刑的厢房前有四个男侍卫守着,小林氏不敢硬闯,跪在雪地里求情,拽着冷峻的定南侯的袍摆,哭得梨花带雨:“侯爷,焕云不懂事,是妾身没教好,求侯爷饶他这一回好不好?焕云以后再不敢了。”

    小林氏没想到,多日没见定南侯,第一次见面,竟然是这样难堪的场景,可她真怕傅焕云挨不住,有个三长两短的,她哭都来不及。

    定南侯站在雪地里岿然不动,听着厢房里沉闷的板子声,沉着声音说道:“子不教,父之过,我已经听说了,焕云不仅咒骂凌丫头,还咒骂过老夫人。我真不敢相信竟然是我傅彬的儿子!慈母多败儿,你也该好好反省下自个儿。”

    小林氏辩解道:“侯爷,焕云是个老实孩子,他不会不问青红皂白地咒骂凌丫头,求侯爷给焕云一个解释的机会!”

    定南侯冷笑:“小林氏,你果然是不会教导孩子的!你怎么还不明白,不管因为什么原因,焕云咒骂长辈和长姐都是不对的!”

    定南侯气得肝疼,情不自禁想起另外一个孩子傅冉云,傅冉云何尝不是品行有问题?

    小林氏听不到傅焕云的声音,彻底慌了,她见求定南侯没有用,慌乱下,竟然跪到傅飞云面前求情:“飞云,看在焕云是你弟弟的份上,你饶过他一回吧!飞云,母亲求你了!”

    言罢,小林氏就要给傅飞云磕头。

    傅飞云本就厌恶小林氏,听到这句“母亲”,他连忙跳开,躲在定南侯身后,绷着脸,带着一丝惶恐地说道:“对不住,夫人,这是父亲的决定,飞云不敢干涉。”

    小林氏要冲过来拉他的袍子,傅飞云吓了一跳,一蹦三尺开外,躲到了老侯爷和傅老夫人所在的正堂。

    小林氏眼底流转过深深的怨毒,而这时候下人禀告傅焕云已经打完板子了,她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跑进去看傅焕云。

    傅焕云昏迷不醒,脸肿得像猪头,嘴肿得像香肠,白花花的屁股上染成血河,半条亵裤都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