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穿越小说 > 夙愿:王妃重生归来 > 第二十七章
    傅凌云微微点头,又问:“那日你见过侯夫人之后,就不见了人影,我猜是小林氏动了杀意,她为什么要杀你?”

    甘菊抖若筛糠,眼中流露出恐惧的神色:“侯夫人曾经出银子收买奴婢,只是让奴婢告知她一些老夫人的喜怒,奴婢渐渐起了贪心,便向侯夫人投诚,有一次不小心说漏嘴,奴婢以为圆了话,谁知侯夫人一直记在心上。出府的时候,侯夫人提起此事,奴婢想以此换个留在侯府的机会秘密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这样侯夫人才有威胁老夫人的筹码。侯夫人语言中安抚奴婢,奴婢却发觉她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的杀意,奴婢被吓怕了,这才逃走。若非大姑娘找到奴婢,这个秘密奴婢打算一辈子烂在心里。”

    傅凌云无声地轻笑,恐怕是因为甘菊知道她说出来后,傅老夫人一定不会饶过她,定南侯府为名声着想,帮着遮掩还来不及,怎么会留下甘菊这个祸患。

    甘菊说完,泪如雨下:“大姑娘,奴婢不小心听到这个秘密,奴婢自知活不成了,可这件事奴婢绝没有告诉过别人,求大姑娘别牵连奴婢的家人和表姐。”

    傅凌云看着甘菊,甘菊满脸的痛悔,面上笼罩着一层死气,显然是心灰意冷了,傅凌云扭过头问安国公:“国公爷,你看,能不能把甘菊送到南方去?”

    安国公看向窗外的目光缓缓收回来,瞅着甘菊,甘菊瞎了一只眼睛,脸上还有些许看不太清楚的指甲印子,她出了定南侯府知道小林氏追杀她,果断地藏匿起来。

    那叫作报春的丫鬟,知道傅老夫人的秘密,又被小林氏一威胁,就吓得投缳自尽了,而甘菊一个如花年纪的女孩子遭逢此难,没有轻生的念头,支撑她活下来的是什么呢?

    没错,是恨意!甘菊的脸是被傅焕云抓花的,眼睛是被傅焕云抓瞎的,追杀她的人也是小林氏派来的,所以她心里满是对小林氏的恨意,只是因为她人太微小,才没有法子报仇。

    安国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点着头说道:“送甘菊去南方并非难事。”

    甘菊惊讶地张大嘴:“大姑娘和国公爷不杀奴婢吗?”

    傅凌云抿了抿唇,前世她恨死了甘菊,可这一世的甘菊说到底并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她绷着脸说道:“我又不是草菅人命的人,要你的命做什么?你只要保证你不将老夫人的事透露给别人,从此忘了这回事,我就不杀你。当然,你要是胡言乱语,定南侯府弄死个丫鬟跟捏死个蚂蚁差不多。”

    甘菊大哭磕头,像是从高空中落下来,虽然经历了一番惊险,却是真的脚踏实地了:“多谢大姑娘不杀之恩,今儿出了这门,奴婢从此跟定南侯府再无关系,也不再记得定南侯府的任何人和事,世上不再有甘菊这个人。”

    傅凌云命韩嬷嬷扶起她,心中释然,那些发生在十几年后的事现在到底是没有发生啊,她恨的那些人今生也有些不同了:“韩嬷嬷,你给甘菊拿二十两银子来。”

    韩嬷嬷看了眼甘菊,眉梢微微皱了皱,应诺取来二十两纹银,甘菊推辞不受,韩嬷嬷直接塞在她怀里。

    安国公叫来剪秋,将甘菊带走,甘菊临走前,对傅凌云千恩万谢。

    安国公叹着气说道:“大姑娘还是太心软了。当初甘菊到你身边,若非你看出她是小林氏的人,说不定甘菊会为了钱财跟小林氏合伙谋害你。”

    傅凌云摇摇头,她不想告诉安国公,是她略施小计导致傅焕云打瞎了甘菊的一只眼睛,她不忍心下手杀甘菊,但甘菊下半辈子都会是个独眼残疾,这种痛苦伴随她一生,也许,比杀了她更加残忍。

    她哪里会想到傅焕云能彪悍地打瞎甘菊的一只眼睛。

    安国公不好跟傅凌云讨论定南侯府内宅的事,另提起一事,说道:“对了,这些日子京城里有你父亲的流言,我着人查了查,竟是跟皖北侯世子洪有些关系。”

    韩嬷嬷闻言,气愤地瞪眼,那个洪三牛抢了定南侯的军功,还恶意中伤定南侯,使劲踩定南侯府,这人的脸皮真是厚到无可救药!

    傅凌云并没有吃惊,而是眼含笑意地看着安国公,说道:“皖北侯世子是个好大喜功的人,又是个雁过拔毛的人物,粮草却被国公爷打劫走了,他一斤米没落着,又查不出是国公爷所为,所以便迁怒到我们侯府。洪世子在朝堂上抓不到我父亲的把柄,因而,便捕风捉影构陷我父亲,以此隔靴搔痒。”

    韩嬷嬷惊怔,安国公一愣,继而哈哈大笑:“大姑娘这句‘隔靴搔痒’说的好!”

    傅凌云微眯着眼,嘴角翘起,似乎很久没见过安国公这般畅快地大笑。

    安国公笑完,眸光对上傅凌云眼角带笑的眼,心口突然跳的快了些,他渐渐敛起笑意,不自在地咳了声,捧起茶盏抿了口云雾茶,浅浅笑着说道:“这次倒是我连累了贵府,大姑娘想怎么教训洪,尽管告诉我,我一定达成大姑娘的心愿,以示赔罪。”

    经过这一笑,屋子里沉重的气氛轻松许多,傅凌云觉得心上暖洋洋的,说道:“洪不过是跳梁小丑,凭借的不过是皇上对皇贵妃的宠爱,为人没有多少心机,倒不用国公爷出手对付他。况且,有他在前面顶着,我父亲正好低调做人。京城里哪家公卿府上没出过流言蜚语,我父亲也是放任他去的意思。再说,三皇子有洪这样不着调的外家,对太子才更安全。”

    这话只差直接说,洪是皇上的一把刀,还是一把没有思想的刀,让他砍哪里,他就往哪里砍。真正想分定南侯军功的那个人是皇上。二则,洪对三皇子来说,不过是个拖油瓶。一个不会打仗的外家舅舅却领了那么多军功,只会惹人笑话罢了。

    安国公惊愕地挑了挑眉,原来她对朝中的一些事看得如此清楚,他赞赏地看着傅凌云:“既然大姑娘放过他,我也只有放他一马了。”

    话是这么说,安国公回去后暗中布置一番,在京城中风头正劲的皖北侯世子自南方凯旋一直过着声色犬马的生活,夜夜眠花宿柳,名声不堪,他也不在乎,安国公便没有从名声上再打击洪。

    所以,安国公另辟蹊径。

    京城中与洪有同样爱好、同样得皇帝宠爱的皇亲还有恪亲王府的世子。

    皇亲对上国戚,洪和恪亲王世子为某个花魁争得面红耳赤,在钱财上恪亲王世子不敌洪,洪抱得美人归。那花魁也不是个安分的,入了皖北侯府,先是气死了洪的夫人。皖北侯夫人要给洪娶新夫人,正当得宠的花魁从花楼里找了一群花娘将皖北侯关在房间里胡闹了三天三夜,气得皖北侯夫人差点蹬腿升列仙班,而那皖北侯脑子糊涂,不知怎么就被花娘给迷住了,被花样百出的花娘们牵着鼻子走,反倒把正房夫人撂在一边。

    洪大概想着花魁是从恪亲王世子手里抢来的,格外稀罕,两个人闺房独处时甚是得趣,索性将那花魁扶作正室。

    皇贵妃在宫里被妃子们讽刺过几回,被皇后娘娘寻着由头惩戒过好几次,经宫女提醒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因为洪以妾做妻刺激到了皇后,同样受丈夫宠爱的皇贵妃是否也存着踢掉皇后,自个儿做正室的心思呢?

    皇贵妃忙忙地叫来洪,洪被说急了,就点着皇贵妃的鼻子骂皇贵妃是白眼狼,她自个儿一人独宠六宫,有什么资格教训他?

    皇帝听闻后,让洪跪在皇贵妃的宫殿外五个时辰赔罪。不过,洪最终也没有将那花魁休掉,不久之后,他又去花街柳巷寻新鲜了。

    这场闹剧,安国公只追八卦追到洪将那花魁弄回皖北侯府,又借着恪亲王世子的名头打了洪一顿闷棍便没管了,因为忙碌的洪没有空暇在京城里继续散播定南侯的流言。凡事适可而止。

    至于甘菊,安国公跟傅凌云告别后,就将甘菊藏在一处庄子里,两人长谈一番,安国公赎出甘菊的表姐,表姐妹两个就住在了那庄子上。

    甘菊的表姐叫作春花。

    傅凌云在庄子上住了两天,第二日傅飞云过来接她,两姐弟在庄子里吃过一顿午饭,便启程回府。

    傅凌云心情有些沉重,她没有想到看着慈眉和目的傅老夫人竟然为了对付妾室也会使用这种下九流的招数,女人的嫉妒是一条毒蛇啊!可是,不管怎么说,傅老夫人才是她的亲祖母,她身上流着傅老夫人的血,她不想看到傅老夫人和老侯爷反目成仇的那天。同时,她也心疼老侯爷,若是让老人家知道他最宠爱的妾室是被他最尊敬的妻子害死的,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说实话,傅老夫人虽然不待见傅三老爷,但也没有苛待过傅三老爷,更没想着把傅三老爷养成个废物。反观小林氏就更下作了,前世小林氏害死了她和飞云,还害死了宋姨娘母子,竟是连一个其他女人生下的孩子都容不下。

    这样一对比,傅凌云心里对傅老夫人的寒意就减少了很多,可以正常面对傅老夫人了,就是连她自个儿也有过狠心的时候,比如对待张回峰。

    傅飞云见傅凌云脸色变幻不定,便担忧地问:“姐姐,你在想什么?你别怕,万事有我呢,下次小林氏再敢对你下手,我是绝对不会再饶过她了。”

    傅凌云微笑道:“我哪里是怕她,小林氏是个没脑子的家伙,等她消耗完父亲的信任,就是她的死期。她现在府里手伸不长,你暂时还是安全的,但是也不能因此掉以轻心,进后院请安时碰到她,绕道走就是。”

    傅飞云霸气地皱眉:“我才不怕她,为什么要绕道走!”

    傅凌云连忙安抚地说道:“我们家还是要体面的,表面文章做得漂亮才不会落人口实。小林氏交给姐姐对付便是,你只管看热闹,别沾染了内宅妇人的阴毒。飞云,你将来是带兵打仗的人,眼光要放在更广阔的战场上。”

    傅飞云心疼地看着傅凌云,然后在傅凌云的注视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又笑着跟傅凌云说:“这两天小林氏老实很多,我听说老夫人请了道士开坛做法,在永和院门口洒了一碗狗血,不知道暗地里笑死多少人。父亲脸黑了一半,不敢去永和院了。”

    傅凌云笑骂:“你怎么连这种事都知道!该提醒老侯爷送你去学堂了,你别以后当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将军!”

    傅飞云嘻嘻笑,挠挠后脑勺:“老嬷嬷们嘴碎说的,我就听了一耳朵,说来给姐姐逗个趣儿。我今儿给老侯爷请安,老侯爷让我过两天就去学堂里报到,以后一天上学认字,一天跟着老侯爷和父亲学武艺。”

    “听老侯爷的准没错儿。”

    傅凌云回府后,直接将行李运到梨蕊院,没有住在寿安堂,但是要先去寿安堂跟傅老夫人请安。

    傅老夫人神色有些疲惫,还有种隐约的失望,大概是失望没抓住小林氏的狐狸精尾巴:“看到你安然无恙,我心里的石头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