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以宁摸着儿子的头看了眼席简南,他眼底的笑意和她一样,不深,却洋溢着幸福。
她以为,人生这样,已经圆满。
席简南走过来,一手抱起睿睿,一手牵着纪以宁,往屋内走去。
这时,席简南和纪以宁都没有注意到,米晓晨的车就停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车内的米晓晨一脸阴鸷地看着他们,拳头紧紧握着,指关节深深地凸现出来。
“你想怎么做?”旁边的顾旭飞问。
“我能让纪以宁失去记忆,就能让她恢复记忆。而且,她已经记起唐宁安了,只需要一点点刺激,说不定就能记起七年前的全部了。”
“然后呢?”顾旭飞一脸的不解。
“然后,他们就会和我一样痛苦!”米晓晨的五官全然变得狰狞扭曲,“七年前纪以宁让我好好的人生变成一场悲剧。七年后,我也绝对不可能让她和席简南幸福快乐地在一起!”
“好,我跟你合作。”顾旭飞笑了笑,他要的很简单——抢了顾氏的席简南没有好日子过。顾氏,本来应该是他的。
米晓晨恶毒地扬扬唇角,“很好,走吧。很快,席简南就会不得安宁。”
不过至少目前而言,席简南的生活还是安宁静好的一片的。
屋内。
陈嫂在厨房准备晚饭,纪以宁进去帮忙,席简南带着睿睿在客厅玩,笑声时不时飘进厨房,气氛十分轻松。
“我都好久没有听见少爷笑得这么开心了。”陈嫂受了气氛的感染似的,笑眯眯的说,“不对,我是从来没听见他笑得这么开心过。”
纪以宁在帮忙熬汤,她回想了一下以往席简南的面瘫表情,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可是以后就不一样了,以后的每一天,席简南都能这样笑。
其实不止是只有她的生活被改变了,也包括了席简南,而且改变最大的是就席简南。
晚饭很快就做好,吃饭的时候陈嫂和席简南不断地给睿睿夹菜,睿睿面前的小菜碟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他努力地嚼,努力地下咽,很有礼貌地来者不拒,席简南看着他黑溜溜的眼睛,心底满是满足。
陈嫂怎么看这孩子怎么喜欢,摸摸他的头问他喜欢吃什么,明天早餐给他做,他很不挑食地回答都可以。
“嗯,比你爹地好养。”陈嫂又往睿睿的碗里夹菜,“来,多吃点,快点长大,我们睿睿长大了肯定是小帅哥。”
睿睿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陈嫂的前半句上:“naai,爹地不好养吗?”
“他当然不好养。”纪以宁吐槽,“这个不吃那个不碰的,你不能学他。”
睿睿似懂非懂地看向席简南,席简南也风轻云淡地看着他,问:“睿睿,你长大了想不想像爹地一样?”
“想!”睿睿小朋友很崇拜自己的爹地,这个回答是毫不犹豫的。
“乖。”席简南亲切地笑着,“那就要学爹地。”
纪以宁默默地吐槽,儿子要是学到席简南那种扭曲的xg格,将来肯定年年过光棍节,世界上有几个姑娘像她一样受得了这种xg格啊?
晚饭后陈嫂就下班了,家里只剩下一家三口,席简南和睿睿在打游戏,厮杀声响彻客厅,纪以宁去收拾睿睿的房间。
席简南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好,连儿童房都给睿睿准备好了,就在他们房间的旁边,里面整齐地摆着睿睿喜欢的玩具和漫画书,俨然是一个小王国。
纪以宁摇头笑了笑,席简南居然连这个都准备好了,他对自己是多有信心啊?
铺好被子,纪以宁检查了睿睿今天的作业,还没有完成,她拎上睿睿的书包到一楼给他:“唐睿睿,先把作业写了再打游戏。”
睿睿恋恋不舍地放下游戏手柄,把家庭作业拿了出来。
席简南曾经听过下属抱怨下班回家了还要辅导儿子的作业,当时他只是觉得这种事没什么意思,肯定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可是现在儿子小小的个子趴在茶几上,散发着墨香味的作业本摊开,他握着铅笔转动着乌黑的瞳仁,模样格外可爱,他不由自主地凑了过去,看他作业本上的题目。
纪以宁要去洗澡,席简南叫住她,疑惑地问:“你……不辅导一下睿睿的作业。”
纪以宁抿唇沉吟了一下,“不好意思啊,一般都是他辅导我。”
席简南蹙了蹙眉疑惑地看向睿睿,他已经“唰唰唰”地毫不犹豫地在作业本上写下了答案,没有一道题是错的,他郁闷了……
睿睿边像抄作业一样边填写答案边说:“爹地,妈咪算什么赞助费分配的时候,都是我帮她算的。”
“……”席简南更加纠结了,指着作业本,“你就没有一道题不会吗?”就没有哪道题可以让他炫耀一下自己的好成绩,试一试辅导儿子的滋味吗?
睿睿把整本作业本翻了个遍,纠结地说:“爹地,真的……没有。”
“……”席简南扶额,看向纪以宁,纪以宁朝着她耸了耸肩,“所以你理解我为什么不管他了吧?”
“嗯。”席简南摸摸儿子的头,“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顿了顿,又非常认真地补上一句,“像我!”
“……”纪以宁默默地飘走了。
睿睿很快就把家庭作业做完,重新拿起游戏手柄:“爹地,我们继续吧!这一次我一定会打赢你!”
席简南笑笑,正准备和儿子再度开战,已经洗好澡的纪以宁就在这个时候飘了过来,强势地收缴了两个人的游戏手柄,“都去洗澡!”
睿睿委委屈屈地看向席简南,“爹地……”
席简南耸耸肩:“在家里你妈咪是女王,我们都要听话。”他把儿子抱起来,“走,我带你去洗澡。”
“好吧。”睿睿虽然不情不愿,但是他爹地都听女王的话,他也只能乖乖听话。
纪以宁看着父子两的背影笑了笑,收拾他们留下的残局。
睿睿的作业整理好,游戏手柄放好,纪以宁这才上楼,远远就听见父子两的笑声从浴室里传出来,她笑笑,回房间。
躺在床上,她望着窗外皎洁的夜色,心中一片静好。
今天起,这个地方就是她家了,有席简南,有睿睿的家。
真好。
过去一会儿,穿着浴袍的席简南进来,她问:“睿睿呢?”
“在他房间,要睡觉了。”席简南走过来,邪里邪气地笑着压上纪以宁,“接下来是我们的时间了。”
纪以宁笑着,手穿过席简南的腋下抱住他的背,主动去吻他的唇。
她这样的主动少之又少,席简南迫不及待地整个人压上去,一寸一寸地爱抚……
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纪以宁变成一只慵懒妩媚的小野猫样子。
然而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爹地,妈咪,我害怕,我想跟你们一起睡。”
席简南狂热的动作蓦地停下来,闭上了眼睛:“我为什么要把他的房间安排在隔壁?”
纪以宁低声笑,亲了亲席简南的唇:“给儿子开门去。”
席简南不情不愿地去了,一胸腔的憋屈在见到穿着可爱的小熊睡衣的儿子后迅速消失,他把睿睿抱起来:“明天晚上就要自己睡了,知道吗?”
睿睿点头:“我知道!我是男子汉,我只害怕一个晚上。”
席简南满意地看着儿子,纪以宁知道他那眼神的意思:算你识相。
睿睿被席简南放到床上,他滚到纪以宁怀里叫了声“妈咪”,纪以宁摸摸他的头:“睡吧。”
老婆被儿子霸占了,席简南这个当爹地的有些郁闷,但想起下不为例,他又释怀了,躺下去,长手一身,妻儿都被他揽入了怀里。
纪以宁的唇角有浅浅的笑意,一个家庭,她能想到的最满足的事情就是:有一个心爱的男人,他有一双有力的手,能抱起儿子,能牵起她,能扛起整个家。
而现在,很明显所有的美好都已经实现。
睿睿在父母的怀抱中很快就睡着,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纪以宁静静地看着,满足又幸福。
不一会,满足和幸福被突然压到身上来的男人吓跑了。
纪以宁看着越过睿睿而来的席简南,压低声音:“你干嘛?”
席简南忘情地吻着纪以宁。
纪以宁不敢出声,只能挣扎,手脚很快就被席简南制住,她只能认输:“不要在这里。”儿子还睡在旁边呢,他要是醒过来看到怎么办?
席简南一秒钟也不放开纪以宁,抱着她起来进了浴室。
浴室里只开了一盏橘黄的壁灯,席简南一进来就把纪以宁按在墙上,上下其手,深深地吻。
纪以宁的身子很快就软下去,小猫一样意乱情迷地磨蹭。
“以宁……”席简南的声音格外沙哑,却十分认真且真诚,“我爱你。”
“嗯……”纪以宁昏昏沉沉的,半晌才说,“我也爱你。”
席简南回应纪以宁的是更加用力的吻,和她一起沉沦。
“嘭——”
紧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的,是睿睿的哭声:
“哇——呜呜……”
席简南的睡眠浅,听见儿子的哭声,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看向左手边,却不见睿睿的踪影,倒是从床边冒起来一个人头,白嫩嫩的小手扶着床沿委委屈屈地哭着:“爹地……”
睿睿摔到地上去了?
席简南忽地清醒过来,掀开被子下去把儿子抱起来,看了眼床上还在熟睡的纪以宁,食指放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抱着睿睿出了房间。
睿睿这时终于完全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爹地,为什么变成你睡在中间了?”他明明记得是自己睡在中间的。
“嗯……”席简南认真地想了想,“半夜的时候,你从我身上翻过去了!”其实是他半夜的时候从儿子身上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