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睿吸了吸鼻子,“真的吗?你为什么不把我抱回去?”摔下床真的很疼啊……
“爹地以为你不喜欢睡中间……”席简南说得跟真的一样。
睿睿眨了眨眼睛,无话可说了。
席简南把儿子放下来,用拇指的指腹拭了拭他脸上的泪水,“不哭了,爹地带你去刷牙。”
睿睿点了点头,跟着席简南进了浴室。
刷完牙,睿睿仰着头问席简南:“爹地,我要换校服了。”
睿睿的东西席简南已经让人打包送过来,放在他的房间,席简南从衣柜里找到他的秋季校服,不太熟练地给儿子换上。
扣上校服的最后一个口子,席简南摸了摸儿子的头,“好了,到楼下去,等爹地和妈咪吃早餐,然后我们送你去学校。
睿睿乖乖地点头,背着小书包奔下楼了。
席简南站在走廊里看着儿子小小的身影,心情犹如早晨的阳光,轻盈明媚,温暖美好。
纪以宁昨天晚上虽然没有被席简南折腾到太晚,但也被他花里胡哨的姿势折腾得腰酸背痛,醒过来,是因为感觉到唇上的异物,温热柔软的,压着她的唇。
睁开眼,果然,是席简南在吻她。
她笑了笑,双手捧住席简南的脸颊,“别闹了,睿睿呢?”
“在楼下等我们吃早餐了。”
纪以宁掀开被子,“那我要起床了。”
席简南把刚刚坐起来的女人按回床上,狠狠地占便宜……
唐睿睿小朋友在一楼的客厅里,无聊地抱着书包,时不时看向楼梯口,问正在准备早餐的陈嫂:“naai,我爹地妈咪什么时候才下楼啊。”
陈嫂笑了笑,“快了,再等等啊。”
十五分钟后,睿睿千呼万唤的爹地妈咪终于下楼了,他看着自家妈咪红红的脸,惊呼:“妈咪,你生病了吗?脸为什么那么红?”
纪以宁的手不着痕迹地掐在了席简南的手上,笑眯眯地对儿子说:“没事。”
席简南拉住纪以宁的手,偏过头,嘴巴凑近她的耳边:“再不放开,我就让你‘病’得更重一点。”
纪以宁迅速松开席简南,瞪了他一眼,飘下楼。
吃完了早餐,席简南和纪以宁一起送睿睿去学校,开车的是纪以宁,席简南睿睿坐在后座,比赛魔方。
席简南不玩魔方已经很久了,手法有些生疏,而睿睿是老手,前两次的时候都轻轻松松赢了席简南,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大叫:“妈咪,我赢了!你们都赢不了我!”
“你也输给睿睿?”席简南不可置信地看着纪以宁。
“我输给他正常啊。”纪以宁更加不可置信地看着席简南,“你也输给他才叫诡异吧?你放水了?”
席简南耸肩,“赛场无父子。我上次玩这东西是十八年前,真的玩不过他。”
睿睿笑得更加有成就感了。
车子很快开到名扬贵族学校的门口,纪以宁停下车,席简南抱着儿子下去,把他交到老师手里才和纪以宁一起去公司。
纪以宁今天才正式开始上班,很多事情需要熟悉,公司的人都知道她是总裁夫人,对她多多少少有几分小心翼翼的,她没办法,只能表现得更加随和,让时间来消除员工对她的那种敬而远之。
忙碌了一整个上午,纪以宁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意外的看见了席简南。
“到时间吃饭了,你没去找我,我过来了。”
纪以宁看了看手表,蹙眉:“都快一点了啊。”
席简南把带来的午餐拿到一旁的玻璃小圆桌上打开:“顾太太,你可以不用这么努力的。”纪以宁和他,只要他足够努力就可以了。
“我好歹是个副总监啊。”纪以宁去洗了个手回来,坐下就大快朵颐“总不能让底下的员工说总裁夫人占着副总监的办公室是来玩的吧?工作做不好会很丢你面子的。”
席简南笑笑,给吃饭吃得格外快的小女人拿了碗汤,“慢点吃。”
“不行。”纪以宁看了看时间,“两点半我还要和陈姐他们开会。”说着她看向席简南,“顾先生,你什么时候开始连这种小事也管的啊?”
“你的事没有大小。”席简南说,“你胃不好,吃慢点。”
纪以宁是有轻微的胃病,但是——“你怎么知道的?我说过吗?”
“……”其实纪以宁并没有说过,席简南是在睿睿被人绑架那次,纪以宁从医药箱中利落地给他找出胃药发现的。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纪以宁的点点滴滴的。
“……”纪以宁看着席简南嘴角诡谲的笑意,忽然明白过来这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盯上自己了,颤了颤,继续吃饭。
吃完饭,席简南回了公司,纪以宁继续一个忙碌的下午。
下午下班后,纪以宁和席简南一起回家,睿睿已经被司机接回来,一见到他们就撒欢喊着“爹地妈咪”奔上来,两人眉开眼笑地接住儿子,时光都变得温暖美好。
这样的岁月静好,整整持续了半个月。
这天中午,纪以宁去和席简南吃晚饭回办公室的路上,接到了米晓晨的电话。
米晓晨被封杀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就连关于她被封杀的报道都没有,网络上的讨论铺天盖地,没人知道她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但是纪以宁知道,能把人封杀得这么彻底的,除了席简南没有第二个人了。
“给你三分钟,把你想说的话全部说完。”她并不想跟这个女人纠缠。
“纪以宁,你是在害怕吗?怕听到我说什么你不想听到的话。”米晓晨说。
“我是不想浪费时间听你废话。”纪以宁的声音冷冷的,“你还有两分三十秒。”
“我知道一切。”米晓晨说,“七年前的一切,你和席简南的关系,你为什么会怀上席简南的孩子,为什么会失忆,为什么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诉你。”
“哦。”纪以宁惋叹了一声,“可惜的是,我不想知道。”
“如果我说七年前你和席简南有过婚约,而席简南为了我,在你们的订婚典礼里当着无数人的面指责你不要脸勾引他,让你声名狼藉,还让你被父母逐出家族,最后你没有活路了才割腕的呢?”
“……”这一次纪以宁久久地没有说话,脑海中浮现出席简南的脸,那张脸不断地变年轻,变成十七八岁的模样,对着她冷笑,从他口中吐出来的每个字都裹着冰块一样又冷又残忍:“纪以宁,你根本不知廉耻,真的很……贱。”
脑袋一阵钝痛,她闭上眼睛甩了甩头,一阵深深的恐惧袭上心头,“没事的话我挂了。”
“我在罐头厂的f3区域45号等你。放心,你有席简南了,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把你应该知道的告诉你。”米晓晨说,“纪以宁,不来你会后悔的,席简南……根本就不爱你,七年前你死了,最高兴的人就是他,他不爱你,不爱你,根本不爱你!”
脑海中划过一些片段,异常的凌乱,她在哭,看着一个少年冷漠的脸哭,少年却无动于衷……
想了很久,纪以宁还是开车去了罐头厂。
但是,她不是去听米晓晨告诉自己七年前的事情的,她只是想告诉米晓晨几句话。
到了已经成为艺术创意区的罐头厂,纪以宁顺着路标找到了f3区域的四十五号,一进去就看见了米晓晨,她开口就说:“我对七年前的事情没有兴趣。米晓晨,你听好,我现在有席简南,有一个完整的家,我很好。所以,七年前发生过什么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就算七年前席简南对不起我,我也通通忘了,我更加在意的是他以后怎么对我。”
“……”
“你想破坏我们。”纪以宁冷笑,“我不会给你机会的。席简南现在对我很好,他爱我,这就够了。所以,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说完,纪以宁转身想走,大门口却突然多出来几个男人,她并不怕,回头看向米晓晨,“席简南在开会,这会会议已经差不多结束了,那他应该看到我发给他的短信了,他知道我在这里,是你叫来的。”
“纪以宁!”米晓晨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里面竟然是一身校服,她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这样的她……
一股熟悉感铺天盖地而来,纪以宁一阵晕眩,脑海中忽然掠过米晓晨十七八岁的时候穿着校服的样子,她想逃,米晓晨却一把攥住了她,对她说了很多很多话……
那些话从纪以宁的耳边呼啸而过,纪以宁心中的熟悉感越来越浓,头也越来越痛,后来,米晓晨每说一句,就勾出她一片回忆。
七年前,十八年的空白人生,纪以宁在头疼欲裂中,感觉到有无数的碎片把这些空白一点一点地填满。
“啊……”到了最后,纪以宁已经无法去分析哪些记忆碎片,只是感觉脑袋被快要被那些碎片挤爆了,痛得无以复加。
这些记忆,是她生命里的不能承受。
爆炸的感觉在脑袋中炸开,纪以宁眼前一黑,昏倒过去,陷入了一个冗长的梦境……
这一年,纪以宁才是高一的学生。
在最青葱的岁月,最美好的年华里,她遇见了席简南,也遇到了人生的第一次怦然心动。
开学的第一天,她和许慕茹站在挤满了人的校园人行道上,跟所有的女生一样迷恋地看着席简南,而席简南只是笔直地朝着教务处走去,没有把任何一个人看尽眼里。
这样的开始,注定她这场单恋的卑微。
纪以宁对席简南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男生,先不说他长得有多帅,光是他身上那种超越了年龄的沉稳和冷静,以及那种疏离却优雅的气质,就足以占据她整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