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的妻子越来越:‘如果我的手术不成功,那我也可以安心离开了。’”
“笨死了。”纪以宁关了电脑,握紧席简南的手,“席简南,你快点醒过来啊,你的手术很成功,不用离开了。我们以后,永永远远在一起。”
席简南还是没有醒过来,不过没有关系,纪以宁可以等他。因为她知道,很快他就会醒过来的。
夜深后,纪以宁终于松了席简南的手,去拿衣服洗澡。
零下的温度,冷得人牙齿打颤,她匆匆冲了个澡,出来穿外套的时候,忽然看见席简南的眼睫毛动了一下。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不敢相信,再仔细一看,是真的。
席简南的眼睫毛真的在动。
纪以宁一激动连外套都来不及穿了,匆匆跑过去,低声却激动地叫着席简南的名字:“席简南,席简南……”
缓缓地,席简南睁开了眼睛。
纪以宁握紧了席简南的手,眼泪瞬时夺眶而出……
席简南醒过来了,他终于……回来了。
所有的泪水,等待,都值了。
“……”席简南看着纪以宁,好像是要确认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是真是假一样,直到她的抽泣声传入耳朵,他终于确认,是真的,纪以宁来了。
可是,他连抬起手帮她擦掉眼泪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这样看着她。
纪以宁终于无法抑制,扑下去抱住了席简南的脖子,脸紧紧贴着他的脸颊,哭声越来越大。
席简南吃力地抬起手摸了摸纪以宁的头,“别哭,我没事了。”
纪以宁怎么能不哭,三个月了,她行尸走肉一样活了三个月,席简南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被病魔折磨了三个月,现在终于雨过天晴,她怎么能不哭?
过去许久,纪以宁终于平静了下来,她泪眼汪汪地看着席简南,咬着牙说:“席简南,我恨你!你为什么要骗我?”
席简南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说:“我不知道这次手术后我还能不能醒过来。”他的力气慢慢地回笼了,终于有力气抬起手拭去纪以宁脸上的泪珠,“幸好,我醒过来了,还看见了你。”
纪以宁握住席简南的手,狠狠咬了一口上去,席简南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紧紧看着她。
席简南当然要好好看纪以宁,这三个多月他都没能好好看看她,被推入手术室之前他甚至以为,他再也看不见她了。
这一次,是命运善待了他们。
纪以宁终究是舍不得席简南痛,松开他的手,席简南也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纪以宁身上的衣服不多,他皱眉:“去把外套穿上。”
穿上了外套后,纪以宁擦干净脸上的泪水,问席简南要不要吃东西,结果席简南只是说:“你过来。”
她走过去,毫无预兆地被席简南抱住了。
“别动。”席简南用尽了力气抱紧纪以宁,声音像是在后怕,“只差一点点,我再也不能这样抱你了。”
“别乱讲话。”纪以宁避开席简南胸口处的刀口,抱住他的腰,“我们还有很多笔账没算完,死我也一定会追着你到地狱的。”
席简南抬起纪以宁的头,仔仔细细地看了她两眼,衔住她的唇,深深地吻。
他温柔起来的时候能让人毫不犹豫地沉沦,纪以宁当下就什么都忘了,抱着席简南,回应他的吻。
席简南才刚刚醒过来,本来应该见好就收的,却吻得难舍难分,像是要把这三个月的煎熬、想念,通过这样的方式告诉纪以宁。
过去许久,席简南终于松开了纪以宁,他看着她:“顾太太,你可以去给顾先生把医生叫过来了。”
纪以宁这才想起手术后醒过来的病人是要叫医生过来看,漫不经心地“噢”了声,却匆匆忙忙跑出病房。
席简南无奈地笑,笨蛋,护士铃就在床头旁边,按下去就可以了。
不过她跑出去也没什么。
席简南的目光投向窗外,入夜了,波士顿是一座璀璨繁华的城市,夜晚的天空见不到星星,夜景倒是十分赏心悦目。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原来是这么美好。能活着,每天睁开眼睛看一眼这个世界,最爱的人就陪在身边,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医生很快就进来,给席简南看了看情况,说是情况很好,而且他醒得也比他们预期的早,再住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听到这样的消息纪以宁自然是高兴的,她送走了医生,回到床边和席简南说:“睿睿很想你,这样我们就可以早点回家了。”
席简南拍了拍床边空余的位置,示意纪以宁躺上来。
纪以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躺了上去,枕着席简南的手臂,手紧紧环着他的腰。
席简南才刚刚动过刀子,暂时不能有大动作,只能是她来抱着他。
然而纪以宁不知道的是——现在席简南有多么满足。
成功率仅仅百分之十五的手术,席简南以为自己这一次一定会死在手术床上,可是他活了过来。睁开眼后第一个看见的是他最爱的女人,她说,他们可以早点回家。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三个多月以来,她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回家,有纪以宁的家。
“席简南,”纪以宁忽然问,“那次我在酒店晕倒,是你把我抱起来送到医院的对不对?我看见你了。”
“嗯。”席简南抚着纪以宁的肩膀,“被你吓到了,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纪以宁抿了抿唇,“你为什么会突然回国偷偷看我?”
“第二天我要动一个手术。”席简南说,“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我很有可能醒不过来。医生说,如果我手术后二十四小时内醒不过来的话,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顿了良久,席简南才接着说:“幸好,我醒了过来。”
纪以宁从来都不知道席简南一个人经历了这么多的考验,她把他抱得更紧:“你应该让我知道的,至少,我可以陪着你。”
“那个时候你的状态已经好很多了。”席简南回想着那天见到的纪以宁,“都能和外商谈合作了,我怕我手术后醒不过来。”他不想让纪以宁陷入无止境的等待,每天愁眉苦脸。所以,他瞒着她。
“你才是真正的笨蛋。”纪以宁把席简南的另一只手拉过来放到她的小腹上,“我没有把我们的孩子拿掉。”
“我知道,宇哲告诉我了。”席简南亲了亲纪以宁的头顶,“以宁,谢谢你。”谢谢她,无路如何还是留下了他们的孩子。
“想谢我就不要再让我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纪以宁皱着眉,“好难,又枯燥。你为什么要让我学啊?”
“如果我这次的手术失败……”
“别再说了!”纪以宁捂住席简南的嘴巴,她知道了,席简南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能在他离开以后,活得跟他还在时一样。
幸好,他的手术成功了。
纪以宁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双手抵住床撑起上半身,看着席简南:“那你手术成功了,我还不知道,没有来这里,你打算怎么办?”
这三个月以来席简南想的都是他死后纪以宁该怎么办,恨不得帮她把每一天都安排好,让她过得舒适惬意。可是他从来没想过,如果他能活下来,那又该怎么办?
想了半晌,席简南终于说:“应该明天就回去,可怜兮兮地求你原谅?”
纪以宁想了想,气呼呼地说:“我才不会原谅你,骗子。”
“嗯?”席简南伸手扣住纪以宁的头把她带下来,张嘴含住了她的唇瓣,吻得很深却不失温柔。
他的五指没入了纪以宁的头发里,贪婪却仔细地汲取着纪以宁的味道。
这是他没日没夜地想念了三个月的味道。
许久过去,纪以宁的呼吸都成问题了才重获自由,她看着席简南:“本来想把你当成病人一样照顾几天的,可是现在看来……你好得差不多了嘛。”
席简南立即装成风烛残年状:“我现在可是连吃你的力气都没有,怎么能是好得差不多了?”
“……”纪以宁默默地躺好了,再说下去,她担心席简南不用几秒钟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蠢女人。”席简南满足地搂着纪以宁,“不急,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纪以宁下意识的就要和席简南唱反调,但是看在他刚刚动过刀子的份上,她还是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收了回来,乖乖让他抱着。
凌晨一点钟,时差混乱的纪以宁忽然饿了,肚子非常欢快地唱起了歌,席简南扬扬唇角:“想吃什么?”
纪以宁想了想:“我想喝粥,香菇鸡肉粥。”
席简南想也不想就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让人送过来。
纪以宁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波士顿,又不是在s市,三更半夜的要喝鸡肉粥,很难吧。
他扯了扯席简南的袖口:“要是没有的话,其他的也可以。嗯,汉堡薯条炸鸡什么的……”这些美式快餐,在波士顿应该手到擒来吧?
“已经有人在熬粥了。”席简南顿了顿,又接着说,“顾太太,除了地球上不存在的东西之外,你想吃什么,我都应该都可以想办法。所以,安心等人把粥送过来。”
“好吧。”纪以宁也不管了,安安心心地等人送吃的来。
很快地,一大碗两人份的香喷喷的香菇鸡肉粥就送了过来,纪以宁想起席简南一直没吃东西,顺口问他要不要吃,结果他自然而然地来了一句:“当然要。你喂我。”
纪以宁不干:“不要,你自己起来吃。”
“我才刚刚动完手术。”席简南看着纪以宁,“是痊愈中的病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纪以宁才不管呢,给席简南盛了一碗粥,把他的床头升高,粥往他前面的移动小桌子一放,“自己吃。”
说完纪以宁就不管席简南了,自己跑到一旁的玻璃小圆桌旁喝粥去了。
不知道是谁熬出来的粥,鸡肉和香菇的味道完完全全熬了出来,香味令人垂涎欲滴,纪以宁香喷喷地喝了几口,忽然又觉得不对劲。
席简南一直没有说话。
看向席简南,果然,他正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她,像极了征用目光哀求主人的宠物。
“……”纪以宁彻底无语了。
就在这时,席简南开口,声音前所未有的软弱可怜:“老婆……”
平时冷酷无情不近人情的大总裁,这样可怜兮兮地哀求人的时候,本来应该是万分违和的。
可是席简南来演绎,不见半分违和感,反而像极了一只可怜的小宠物,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去靠近他安慰他。
“你赢了。”纪以宁软下肩膀,走向席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