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回家的时候,大家果然接到了来自官府的喜报,谢明钰心里高兴傻了,回到宿舍后就长长的写了一封信寄去了京城。一方面告知自己的成绩,另一方面表明自己一切都好。
这次的知州,还要举办一个聚会,在那里可以为学子引荐一些当时的名士,或是指点一些疑问。这件事情,谢明钰见过父亲做了好几次,觉得还可以,就跟着小伙伴们一块去参加了。
举办的时间是九月十九日的未时到酉时,举办的地点就是聚贤楼。参加的官员有知府,通判,还有府学的教习,以及周围书院里的大儒等等。对于一些对于科举一知半解的生员,或是想得到名师指点的人员还是挺有益处的。
正日子里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提前到来,这些日子里正是菊花开得好时候,而聚贤楼后边的花园里遍植了各色的菊花,甚是还有遍寻不得的珍惜品种,于是大家就趁这段时间去赏花了。
蜿蜒曲折的长径,是有一个个鹅卵石铺就而成,走在上面十分的舒适。加之旁边的假山怪石,丛生的修竹,以及盛放的鲜花更显的漂亮。
“明钰,你什么时候回京城呀。”正忙着看前边的金绣球的谢明钰听见范祎在叫他。立刻回应道。“大概后天走吧。我们有举人的头衔,据说坐官船可以少交一半的钱呢。可惜赶不上每年应考的时节,要不然一分钱都不用交。就是住的有点挤而已。”
“没想到呀,谢明钰你还是个抠门呀。连船费和伙食费都不想交。”安言觉得谢明钰实在是套好玩,为了一点子钱,斤斤计较,虽然不排除他是开玩笑的。
“那也是我凭实力省钱。”谢明钰觉得自己虽然不能挣钱,但是自己会省钱也是一件好事,故而十分傲娇。
“那我们一块吧。我来不及等父亲的回信了。理藩院的考试我还不知道具体考什么试,到了那里要查资料,还要准备考试。这时间太紧张了。”等到前面的两个人皮够了,范祎觉得即然如此,大家一块走也好有个照应。
“好的。到时候一块走。明天就看可以找人办理登船的手续了。”既然决定走了,那么大家就要提前去办理相关的文书了。谢明钰看着范祎一脸茫然,就建议道。
“还有我,父亲说让我进京城,先去我舅舅家,我大哥已经在那边准备接我了。”看两人已经准备好了,一边的张梁立即强调还有他。
“哎,你们怎么都去京城了。就像当初宋熙年,陈辉他们一样,说走就走。”何意本来看见这么些花,就有些不高兴,只觉得太艳丽了。没想到这几个人更过分,当着自己的面开始讨论何时走。
“何意,别生气。我还是在这里呢。再说不是还有明钰的堂弟,宋熙明吗。还有那个超厉害的解元,陈谦。我那天见了他,真是好风姿呀。”安言是个乐天派,分别对他来说,这都不是个事。
“他这次也回来吧。我一定会去好好瞻仰他一番。”谢明钰看着原本蔫巴巴的安言,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看来偶像的力量是巨大的。
“那你如此想见他,我们就去外面的大厅等着吧。看看现在的时间也不早了。”谢明钰望望天上的太阳,觉得时间差不多,就提议道。
“那行,走吧。”大家的回答都一致,故此就决定离开此地。幸运的是这里的标牌上标着一幅图,显示这里有一条近道,顺着一条小道出去就可以啦。
等到大家都来到大厅里时,知州已经在上面坐好了。值得庆幸的是,由于人多,大家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站着的,所以几人很快就溜了进去。装作是没有位置的人,很不显眼的站了过去。
本届的知府姓苏,是一个高大的中年人,据说原籍是雍州的人,是原雍州的通判。他在雍州是十分注重武举,此次的考试多是文官,故而他的话很短暂,就叫旁边主管教育的官员主持了。
按照习惯的流程,会有知府负责提问本届的学子一些问题,之后在做几首诗,或是帮忙引荐一些老师,都省略了。至于解决一些疑难的,这位苏大人全权交给了旁边的师爷,之后就危襟正坐,一本正经的镇场子。
刚开始大家还很拘谨,但是看到有志于武举的生员上前请教,大老爷笑开花的脸,顿时就不怕了。开始四散着去找自己感兴趣的先生或是想要结交的人。
接着几人就被安言怂恿着去找陈谦,等到大家过去的时候看见陈谦正在和一位富贵公子聊天,这位少年生的十分好,修眉凤目的,及其高挑,孩子带一身的骄矜之气。谢明钰看见这公子,心里也震了一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王老先生的孙子,王昭言。
“明钰,好久不见。”正准备打招呼的谢明钰,被人抢了个先,王昭言先一步开了口。
“昭彦兄好久不见。你不是应该是上一届的考生吗?”打完招呼的谢明钰,就顺便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一旁的何意等人,看见他们两个熟识的模样,有些好奇,不过还是很好心的拉走在一边也有些发愣的陈谦。
“恩,本来应该是如此。但是我去年跟着老师出外游历了,目的地是闽南沿海那一带,不过我们去了琼州,所以就没有及时回来。这次就跟你们一块考了。”王昭彦遇见故人还是挺高兴的,毕竟自己除了跟着祖父读书,就是跟着现在的师傅,相处最多的就是谢明钰及其他几个师兄,现在与其他的人接触,觉得有小伙伴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那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吧。就是刚刚一块过来的。”谢明钰觉得王昭言一直跟着师傅学习,身边的同龄人不多,所以就想着给他介绍一下。
“那就走吧。你们还挺有意思的。”王昭言内心对朋友也是非常期待的,故而对于这个建议欣然接受。
谢明钰满头黑线,很快用眼睛搜索着陈谦等人,之后就和王昭言一块过去了。
一通介绍之后,大家的都彼此了解了,于是就开始闲谈。本来一个好好地聚会大家都开始聊起天来。就连上坐的知州都很开心的在指导那些个武举人。而师爷以及各个名师身边都聚集了一群人,但是显然,大家的涵养都比较好,都会排队,也会相互谦让,而指导的人员的态度也很和蔼,即便是一些人问的问题很浅显,但是师傅们都很宽容,也很耐心。
这次的聚会可以说是宾主尽欢,大家都从自己的实际出发,少了往日的虚浮,既不用费尽心思只为做一篇文章夺人眼球,也不用阿谀奉承。而是你需要什么,就去找相应的人,问相应事,没有弯弯绕绕,故此几乎每个人都能得偿所愿。
前几代的宴会一般是在知府的家里举办,皆有浓厚的政治意义。本朝设立了特定的地方,既减少了官员的花费,又改善了风气,乃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只是现在这聚贤楼,是文雅之地,提供茶水,却不提供饭食。故而,宴会结束之时,众人已经腹内空空了。这时候王大土豪觉得自己今天认识了很多朋友,心里高兴,就大手一挥,“走,今天我请大家吃饭。”说着还掂一掂自己的沉甸甸的荷包,表示自己不差钱。
最后大家决定还是去悦宾楼,就是当初何意请吃饭的地方。因为地方不太远,大家决定步行过去。
此时外面的天气还没有很晚,只是街上的小吃摊,以及买零碎东西的都出来。沿街走过去,谢明钰看见有小朋友在闹着要买这些玩意,突然就想起来,母亲来信说姐姐前些日子生了个大胖小子。既然这样,自己就要去挑些见面礼什么的,这才是正理。
“你们先过去,我突然想起来,还要为我的小外甥买些礼物带回去。”谢明钰看见旁边一排可爱的生肖,突然就想起来,当年阿姐买了一套白瓷的十二生肖,喜爱异常。只是她将其拆开送人了。这次自己要不要再送一次呀。
“哦,你都当舅舅了呀。”何意以及一干小伙伴,除了王昭言,都很惊讶。因为他们从来不知道谢明钰已经长辈分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都当叔叔了。”王昭言看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心里挺自豪的,还耍帅似的,扇了扇手中的扇子。接着又说,“所以,你知道买什么东西吗?不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那好吧,不如你们都帮我挑一挑,等以后你们当叔叔,小舅舅的时候,也知道怎么做不是。”谢明钰看着琳琅满目的东西,一时间也看花了眼,所以对于有人指导真是求之不得。
就这样在大家异样的目光中,一群人进了旁边人异常多的店里。
还别说,大家的共同行动还是十分有效率的,不到两刻钟的时间,挑的东西什么都有。譬如陈谦挑了拨浪鼓,七巧板。何意挑了,布偶的老虎,泥塑的兔子,玲珑球等。其他人也挑了。最奇特的是王昭言,挑的是孔明锁,九连环,六博,双陆等。这可是连他们都觉得有难度的,竟然买回去送给小朋友。
谢明钰看了看决定将大家挑的都带上,这样小孩子想玩什么,就玩什么。看看收拾好后挺大的包袱,再看看陈谦他们轻松的样子,谢明钰心里有些后悔了,太多了,带着还奇怪呀。
也许是他的表情有些太苦逼了,店里的伙计突然想出来一个方法。“客观,要不你先讲东西寄放在这里,留一些东西作为凭证,将来你回来将东西取走怎么样。比如这包袱写上您的名字,你来报上名字即可。”
“甚妙甚妙。就这样办吧。”谢明钰觉得这个法子甚好,就报上自己的名字,临走前还给伙计了一锭赏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