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小狼狗复仇记 > 血缘
    初冬的雨夜,寒冷又寂寥。

    车灯闪烁的寂静街头,哭泣的女人怀抱着一名额角冒着血的少年。

    而她的面前站着一位老态龙钟的男人,和为他撑伞的黑衣人。

    “你觉得你能逃去哪里?”拄着刻有虎头的单手拐杖,老人冷冷地注视着被逼到墙边的女人,“别太天真了。”

    “堂主,我求求你,不要带走阿澈!求你别分开我们母子俩!”女人苦苦央求无动于衷的老人。

    “那是不可能。”老人无情地拒绝女人的哀求,“我看中了这个孩子,我要收他为养子。当初我允许你生下他,你就该接受后果。”

    女人双膝跪向湿漉漉的地面,即便狼狈不堪,她仍然不愿意撒手放开怀里的少年。

    老人用比雨还冰冷的眼神示意身旁的黑衣人去把少年夺过来。

    “不要!不要带走阿澈!”女人哭喊着想拉住少年透着凉意的手,却被黑衣人一脚踹开。

    弱小无助的女人只得眼睁睁地目睹昏迷的少年教人塞进路旁的车子。

    “阿澈!”女人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但再度被人踢翻。

    “从此往后,你就当你儿子死了。若你敢靠近寅虎堂半步,你儿子就不止额头受伤这么简单。”背过身的老人冷酷地警告完,便上了车。

    黑衣人们也动作利落地跟随在后,驾驶豪车绝尘而去,只留下雨中痛苦得几近晕厥的女人。

    之后,女人便开始颠沛流离的生活,最后流落至德新街。

    那时的她,已成了神志不清的疯女人,只能靠路人的施舍勉强度日。

    虽然活着,但也只是活着。

    这些全是秦小蝶派人调查来的情报,然而即使经营着冬都最大的地下情报网,秦小蝶也不知道武澈的生父是谁。

    为什么老堂主执着于收养武澈,也许只有死去的老堂主,与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清楚真相了。

    “阿澈你的腿怎么了?”女人注意到阎非天拄着拐,她担忧地揪紧他的袖管,“他们伤害了你吗?”

    他冷静地出声安抚女人激动的情绪:“我半年前出了车祸,嗓子和左腿受了伤一直躺在医院里。最近才开始复健。”

    “你的声音……”女人伸出手轻抚着他脖颈上金属质感的项圈,“阿澈,痛不痛?”

    阎非天沉默地摇摇头。

    “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如果我有好好保护你的话……”女人悲伤地抱住站着一动不动的阎非天,“阿澈,我的阿澈……”

    武澈的生母将他错认成自己的儿子这件事,确实令他始料未及。

    既然事情已发展至此,他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让武澈的生母听话些。

    阎非天沉吟着同时,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紧接着,小五气喘吁吁地跑上楼。

    “少爷!少爷!”

    “怎么了?”阎非天困惑地转向冲进门的小五。

    “小陆!小陆他…出事了!”小五悲痛地喊道。

    气息奄奄的小陆被一伙人扔到了公寓门口。

    他们将失去意识的小陆丢下车后,便扬长而去。

    第一时间发现小陆的小四小五立刻叫来两位大哥,其中小五又跑上去通知了阎非天。

    面对慌乱的小四小五他们,阎非天镇定地指挥陈管家去叫医生,吩咐阿大和阿二将小陆抬到躺着阿三的屋子。

    “小四把医药箱拿来,小五你去打清水过来。”阎非天命道,“先检查清洁伤口。”

    小陆和阿三一样,都是腿受了伤。

    只是小陆腿上的子弹已经被取出。

    虽然对方粗略地缝合了小陆的枪伤,但并没有好好照顾他,以至于包扎伤口的纱布一直渗着血。

    “一定是寅虎堂的人干的!”床边小四握紧拳头,忿忿道,“我要去找他们算账!”

    说罢他就起身往门口走去。

    “小四你别冲动!”身为大哥的阿大立马拦住小四,“咱们听少爷的安排!”

    屋里的几个人齐刷刷地望向面色冷凝的阎非天。

    “把那把剪刀给我。”阎非天忽地摊开手,他示意小四去拿医药箱里剪纱布的剪刀。

    然后阎非天便一言不发地拄拐踏出房间。

    约摸过了五分钟,阎非天回到阿大他们跟前。

    他的右手握着剪刀,和一小束棕褐色的长发。

    “少爷,这是……”阿大愣愣地看着阎非天递来的剪刀和头发。

    “寄给寅虎堂。”森冷的机械音一字一句道,“顺便捎封信给武澈武堂主,说我们冬月初七会亲自登门拜访。”

    “冬月初七?”阿大不解地问,“少爷,为什么特意定在冬月初七?”

    “那一天之于寅虎堂是一个特殊的日子。”阎非天高深莫测地回答。

    窗外的雨声渐渐停歇。

    武莲幽幽地睁开空洞的眼,望着灰蒙蒙的天花板。

    荒芜的内心深处只剩仇恨的火焰在燃烧。

    她恨武澈,恨得想马上杀了他。

    但不行。

    没强悍的武力,没周全的计划,仅凭此刻的她是杀不了他的。

    她坐起身,环顾主卧的四周,视线落向茶几上果盘里放的水果刀。

    银亮的刀身,散发着锐利的光芒,像极了林博曾经给过她的那一把。

    正当武莲想去拿刀时,卧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衣装整齐的武澈大步走了进来。

    觉察到武莲的关注点停在那把水果刀上,武澈忍不住轻叹一声道:“别做傻事。”

    “傻事?”武莲冷哼着反击,“是指自杀还是杀你?”

    “别告诉我,你会自杀。”他走近床畔,挨着她坐下。

    “你死前,我不会死。”她瞪向他,“杀我哥哥,侮辱我的仇,我一定奉还给你。”

    听见“侮辱”二字,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摩挲着她细滑的肌肤:“你昨晚明明也很享受不是吗?”

    闻言,武莲羞恼地推开武澈:“住口!你还要羞辱我到什么时候?”

    “我不想羞辱你,我只想疼爱你。”武澈强行将武莲拉入怀里,任她捶打着自己的胸膛泄愤,“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死也不会。”说到死时,他顿了顿。

    方才他陆陆续续接到名下的仓库被人袭击的消息,对方来势汹汹,行事残暴且干脆,没留下一个活口。

    所以到目前,他只知晓仓库遭袭,却仍未搞清袭击者的身份。

    期间,他给刘易然打了电话,电话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而他安插在子鼠会的线人则汇报说,近半个月没见到会长刘易然的身影。

    形势不容乐观,而他大概能猜到做这些事的人是谁。

    倘若是通天塔的那位大统领出手,他基本没胜算。

    幸亏大统领阎非天当前不在冬都,而副统领阎释天应该会站在他这一边。

    虽然他对阎释天也不是百分百信任,可他已准备了后手,最差的结果无非就是他放弃寅虎堂带着武莲逃亡。

    在此之前,他依然想赌一赌。

    首先罗曼这根刺是必须除掉的。

    “武莲,你还记得三天后是什么日子么?”武澈问着怀里哭累了的武莲。

    武莲沉寂了一小会儿,轻轻地回道:“冬月初七。”

    冬月初七,寅虎堂一年一度的祭祖日。

    那一日,寅虎堂的干部们统统从各地返回老宅,参加祭祀活动,因此冬月初七也是寅虎堂宣布重要之事的最佳时日。

    “我打算在那天宣布你哥武郎的死讯。”武澈嗓音喑哑地开口,“我会正式接任寅虎堂的堂主之位。”

    “是吗?”武莲讥诮地扬唇,“武澈,原来你真敢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恬不知耻地霸占堂主的位子。”

    “寅虎堂祠堂供奉的老家伙,没一个是好东西。”武澈收紧搂住武莲腰肢的手臂,“我天真的武莲,你指望他们给我什么惩罚?”

    武澈的话教武莲无法反驳。

    她不晓得其他祖宗是什么样的人,可单从老堂主,她的爷爷来看,她的确很难将那个对亲人也残酷绝情的老人视作好人。

    体内流淌着武家血的她,或许才是遭报应的那一个。

    “你要和我一起出席冬月初七的祭祖。”武澈脱下外套解开领带,他麻利地跨上床压住不着寸缕的武莲,“我会邀请你的罗曼姐姐,到时候你替我好好陪陪她。”

    “武澈!我不许你对罗曼姐出手!”武莲激烈地抵抗,却难以撼动武澈的进犯,“啊!”她只能发出宛若夜莺似的啜泣与哀鸣。

    “你…听话…我就不会…伤害她。”武澈喘着气,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武莲绯红的小脸。他俯身,舔去她滑落的泪珠,“别哭,我爱你,武莲。”

    爱?多么讽刺的字眼。她的泪流得更凶。

    侧过脸,余光又瞥见那颗红苹果上嵌着的水果刀。

    它离她好远,她够不到。

    这间坐落于冬都上城区的豪宅,是阎释天的私人住所。

    罗曼端庄地举着茶杯倚靠向沙发椅,她慢条斯理地品尝着阎释天亲手为她煮的花茶。

    “你为什么不直接收拾掉武澈?”阎释天盯着罗曼含笑的容颜。

    “折磨猎物很有趣。”她放下茶杯,微笑地看向阎释天,给他一线生机,再让他彻底绝望。

    “我很期待失去所有的男人会露出怎样的表情。”葱玉的指尖摸着温热的杯身,泛起涟漪的茶水倒映着她深不可测的美眸。

    “呵,你没在我哥身上见到吗?”阎释天轻嘲地问,“他死前给你满足了吧。”

    “释天。”敛去嘴角的笑意,她目光清冷地凝住他,“你又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伺候他们的侍从,全被不知何处射出的子弹贯穿头部而亡。

    “那你也不用下此狠手。”阎释天皱了皱眉,“他们对我可是忠心耿耿,不会乱讲的。”

    “有些秘密,唯有死人能守住。”坐在尸首之间,她面色不改地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