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小狼狗复仇记 > 猜疑
    随风拂动的窗纱,好似舞娘扬起的裙摆,撩拨着躁动的心。

    氤氲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香,刚刚服了镇定药的她,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隐隐约约之中,她听到房门被开启的声音。

    “黄翟,是你吗?”黑暗中她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但知道她房门密码的除了尹哲就是黄翟。

    而尹哲喂她吃下药后便走了。

    黄翟先前打过电话回来,和她谈起戌犬组组长的要求。

    她已经答应了明天会亲自去一趟戌犬组。

    那黄翟现在来找她,是事情出了什么变故吗?

    她强撑着精神,伸手想打开床头的灯,但还没碰到开关,对方就捉住了她的手腕。

    “你是谁?”顿时意识到进来的人并非黄翟后,她挣扎着坐起身。

    然而那人却将她推回到床上。

    紧接着,冰凉的唇堵住她呼之欲出的呻.吟。

    药力作用使她丧失了平常的反应力与行动力,她只能被动承受舌尖的入侵,感受着肺部的空气一点点地抽离。

    他吻她的方式,

    既凶狠又痴缠,

    就像疯了一样。

    她想推开他,但双手被他牢牢地固定在头两侧。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窒息之际,他的唇终于移开,贴近她的耳畔。

    熟悉的声音擦过她的发丝,他哑着嗓子问:“你为什么背叛我?”

    “非天?!”刹那间,她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还是梦境里。

    “我没死让你很惊讶?”长指解开她的睡裙,他惩罚式地咬上她的胸口,“你忘了吗?我答应过你,‘你不死,我就不死’。”

    “不要!”明明不愿意他继续,重获自由的手竟怎么也使不出劲,只能无力地搁在他的肩头,好似抱住他一般。

    “你是我的,生生世世都别想逃离我!”狂傲的宣示,犹如诅咒的藤蔓束缚住她的心。

    身陷荆棘的下一秒,一切恍若凭空消失。

    她香汗淋漓地从梦魇中惊醒,对上一双闪着幽暗冷光的眸子。

    “你为什么在这?”亮起床头灯,她微喘着看向站在床前的林博。

    “我听见你在尖叫就过来瞧瞧。”他盯住脸色苍白的她,“罗小姐做噩梦了?”

    “多谢林少爷关心。”她疏离且客气地拉上被子,“我需要休息,请你出去。”

    “是你邀请我进来的。”他别有深意地说着,动作利落地俯身压住她。

    她别开脸,躲避他的亲近。

    忽然,另一个声音吹入她的耳畔。

    “你中了我的‘毒’,一辈子都不可能忘了我。”

    林博清秀的俊脸倏地变成佘君兰鬼魅的容颜。

    冷硬的指尖,强行进入她的身体。

    羞耻与愤怒,伴随疼痛蔓延而上。

    “住手!”

    罗曼又一次从虚幻的梦境里醒来。

    她竟做了一个梦中梦。

    环顾四周,无人的房间,窗外的月光倾泻而进,洒落一地光尘。

    她缓缓吁了一口气,平稳住加快的心跳。

    最近太过劳累了吗?她思忖道,还是药物折磨让她的精神变得虚弱?

    她做了十分奇怪的梦呢。

    起身,下床,罗曼披着外套走近窗边。

    从她的位置正好能看见林博休息的卧房。

    那间简洁、雅致的房,那个男人也曾住过。

    为什么她会邀请林博住进去,当然有她的用意。

    没错,她怀疑他的身份。

    林博的外表、身世与那个男人毫无相似之处,但她总能在他身上看见那个男人的影子。

    为了试探他,她故意引诱他的同时喊他的名字。

    他如她预料的那般瞬间清醒。

    林博对她无缘无故的憎恶,对她喜好的熟悉,以及对十二众执着的理由都令她感到一股儿违和感。

    而且他还特意买下那个男人住过的公寓。

    若他只是一个富家少爷,那完全说不通。

    除非林博这个人被替代了。

    思及此,罗曼的眸底掠过一丝道不明的潋光。

    如果出现在她面前的林博不是真正的林博,而是另有其人,那就能解释他不符年纪、身世的言行。

    到这之前的猜测都还能用常理说通,但之后就匪夷所思了。

    只要她确信人死不能复生,那她就无法接受林博与那个男人存在联系的事实。

    上述内容大概全是她的臆想。

    倘若真相如她猜的那样……

    罗曼抱紧消瘦的双臂,眸色蓦地变冷。

    她就不该因为想牵制阎释天而救这个“林博”。

    毕竟比起阎释天,死而复生的男人才是祸端。

    不过这些暂时是她个人的猜想。

    她带林博进辰龙帮不止是帮他避开阎释天手下的追击,更重要的是她想试一试他。

    如果林博与那个男人有关,他一定不会甘愿呆在这里。

    不经她同意从辰龙帮里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唯一的方法就是利用密道。

    她赌他会不会冒险使用密道。

    那条只有历代帮主在内的少数人才知晓的密道。

    它既是生路,亦是死路。

    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时,罗曼就起床梳洗。

    昨晚连续的噩梦使她的面色看上去略微憔悴。

    “大小姐,早点准备好了。”女仆恭敬地通报道。

    罗曼点点头:“你去请林少爷过来一起用餐。”

    “是。”女仆应声退下。

    穿戴完毕的罗曼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进饭厅。

    “罗小姐早。”已经坐在位子上的阎非天,难得一见地微笑道。

    “林少爷醒得真早。”罗曼掩去眼底的讶异,走到阎非天身旁入座。

    “我认床,昨晚几乎没怎么睡着。”阎非天斜睨着罗曼那张疲倦的娇颜,冷静的机械音擦过她的耳旁,“罗小姐也没休息好么?”

    罗曼泰然自若地柔柔一笑:“普普通通吧,可能婚礼快到了,人有些紧张。”

    提到“婚礼”二字时,她观察着他的神情。

    但阎非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不仅没情绪波动,他还主动地祝贺道:“恭喜罗小姐,这是大喜事。”

    “那天你要来么?”她望进他含笑的眼里,问。

    “罗小姐希望我来?”他不答反问。

    “人多热闹。”她避开他炙热的视线,接过侍女递来的小米粥,拿匙子慢条斯理地舀了舀。

    “我会和武莲一起来。”阎非天好整以暇地看着喝粥的罗曼,见她像被烫似的顿住动作,他故作贴心地提醒,“罗小姐小心,别烫着嘴。”

    “我会小心的,谢谢林少爷费心。”罗曼不冷不热地笑了笑。

    这时,一名侍从急匆匆地走进饭厅。

    “大小姐。”侍从弯腰行礼后,便上前向罗曼低声汇报道,“月儿小姐不见了。”

    “不见了?”她轻蹙柳眉,“都找过了?”

    “都找过了。”侍从垂首回道。

    “好,我知道了。”罗曼沉吟了片刻,“先下去吧。”

    “是。”

    待仆从走后,阎非天装作没听见他们谈话似的询问:“怎么?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跑了一只小猫而已。”罗曼淡淡地笑道,“但我觉得她跑不远。除非有人暗中帮她。”

    罗曼意有所指地看向阎非天。

    “哦,是吗。”阎非天不置可否地挑挑眉,“或许是她运气好。”

    “我不相信运气这种东西。”罗曼放下汤匙,捏着餐纸擦了擦嘴。

    “那罗小姐相信什么?”阎非天注视着罗曼那张美丽的脸,他的眼神专注又深邃,似乎想看穿她的内心。

    她相信什么?

    她曾经相信过的,都不存在了。

    从她踏进这个世界起,她就没有了回头路。

    除了往前走。

    “我相信停下来就会被追上来的野兽吃掉。”罗曼抬眸望向阎非天,她的目光透着几许复杂,“即使是弱者,为了生存也会竭尽全力。”

    阎非天与罗曼对视了几秒后才略带讥讽地说:“罗小姐哪里会是弱者。”

    不再与阎非天继续争辩,罗曼站起身:“林少爷若吃好了,我就叫人送你出门吧。”

    阎非天没有回应,只是一言不发地拉住她的手。

    “林少爷这是什么意思?”她似不解地转向他。

    他紧握住她的手,一瞬不瞬地仰视她。

    “……”本该立刻抽回手的罗曼,却陷入了这对宛若黑曜石般夺目迷人的眸子。

    “你从没后悔过吗?”他用平静的机械音突兀地问她,而为什么问出这个问题,事后回想时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后悔?

    “不。”

    回过神的罗曼毫不犹豫地答道,并挣脱他的掌心。

    她从未后悔她所做的事,没有一件后悔过!

    无论眼前这个林博是谁,他都不能——…

    “但我很后悔。”他盯着她说。

    语毕,阎非天也站起了身,然后他不愿再看她一眼地走出饭厅。

    哀莫大于心死。

    那一刻阎非天仿佛真正意识到,或者认清了罗曼。

    她绝无可能回头望向他。

    目送阎非天离去的罗曼,一动不动地停留在原地。

    “你把那个林博带进帮里,试探出什么了?”不知何时走入饭厅的黄翟,凉凉地开口。

    罗曼轻轻地摇摇头,不过没关系,她还留了后招。

    只是此刻她更在意的并非林博的真实身份,而是他说的“后悔”。

    他说后悔是指什么?

    “我的大小姐。”黄翟唤回罗曼的思绪,他挽起她的长发低头凑近散发着香气的黑丝,“你能告诉我,你软禁月儿是因为不信任我么?”

    “黄翟,别问这种蠢问题。”她后退了一步,拉开与黄翟的距离,“我会派人去找她,你安心执行你的任务。”

    黄翟的唇角流泻出无奈与苦涩杂糅的笑:“大小姐还真是理性得冷酷。”有时他都自叹弗如。

    面对黄翟的评价,罗曼却沉默了。

    须臾,她望着阎非天离去的方向喃喃着微启朱唇:“也许你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