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乔乔原本还以为自己要多放上一些鱼饵,鱼才会上钩。
谁想这人这么快就来了,真是天助我也。
她拉低了黑色鸭舌帽遮住自己的面容,故意压低了声音询问张氏:
“你有什么要卖的?我刚好想买一辆自行车,你有吗?”
自行车?
那岂不是正好?
张氏喜出外望,连忙拍着自己的胸口应答了下来,这感情好啊,我家刚好有一辆自行车闲着,你能出多少价格?
闻言,慕乔乔在心里冷哼了一记,没有想到偷自己车的人竟然会是张氏!
不过这确实也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
犹豫了一下,她伸出了四根手拇指,比了一个“四”。
“四十块?”
张氏有些失望的轻呼了一声,似乎不太满意这个价格,嘴里碎碎叨叨的念道“你可别以为我是乡下人不懂行情。”
“我早就问过了,现在一辆凤凰牌的自行车可是要上百块钱,而且还要有工业票才能买到。”
“你才给四十块那也太少了。”
慕乔乔装作一脸为难的样子,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叠票子,数了数刚好只有四十块。
一看到钱,张氏的眼睛都直了,一副恨不得抢过来自己装着的样子。
“咳咳……我现在只有四十块钱,而且你那车还是骑过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哪里坏掉,我凭什么按照全新的嫁给给你?”
“事实上四十块已经是高价了,要知道在别的地方可是只能卖到三十块。”
张氏一听是买主怕车是坏的,她立刻打着包票说:“你放心,我那车还很新,而且也没有哪里是坏的。”
末了,她停顿了一口气,“行了,四十就四十吧,我卖了。咱们什么时候交易?”
慕乔乔听她这么容易就上钩了,心底简直乐开了花,却是极力掩饰着喜悦。
故作深沉,“如果可以的话现在也行。”
张氏一听立刻摇了摇头,“不行,我这还要去地里干活,晚上吧。”
大白天的推着自行车在村里招摇过市,她又不是傻子。
一听要自己等到晚上,慕乔乔心里自然是知道原因,嘴上却是装作不解的问道:“可是晚上的话我看你要回镇上。”
“这样,你看你几点比较方便?”
两人约定了时间,张氏要求先给她一点订金,害怕慕乔乔到时候放她鸽子提前跑了怎么办?
慕乔乔也很爽快的答应了,当即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块钱递给张氏。
“喏,这两块钱你先拿着,剩下的三十八块钱等我看到了车再给你。”
“那行。”
得了钱,张氏似乎也认定了她是真心想要买车的人,哼着小曲离开。
在她走后,慕乔乔摘下了宽大的帽子,露出一张清丽的容颜。
笑吧。
因为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
夕阳从玻璃窗户里折射到室内,屋子里满是绮丽的绯红如胭脂般绚烂。
刚陪同着村长巡查了全村的男人踩着夕阳回到了家里,他刚走到小院的门口就看到蹲在门槛上玩耍的小光。
他手上是用纸折的小青蛙,同行的还有另外一个小女孩。
五六岁的年纪,脏兮兮的面容让他一时愣住,直到小姑娘脆生生、声音细小的喊了他一声,“大伯”
傅景川才恍然的想起来了,这是自己的侄女傅小月。
不禁皱起了剑眉。
李翠衣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带孩子的?
因为小姑娘看上去瘦弱得可怜不说,身上的衣服又脏又宽,像是没有父母管的野孩子似的。
“嗯,再和小光弟弟玩吗?”
傅小月胆子小,点了点头,“嗯。”
他什么也没有说,瞥了一眼地上的两只青蛙,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慕乔乔折的。
伸手摸了一下小姑娘的脸颊,傅景川吩咐儿子道:“小光,把你的饼干和糖果拿一点出来,分你小月姐姐吃一些。”
在对待吃食上傅小光其实并不抠门,他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一溜烟跑到自己的屋子里。
随即抱着一个贴皮盒子小跑了脸出来,这是慕乔乔上次送给他的曲奇饼,他一直没有舍得吃,所以到现在还剩下大半盒。
刚打开就是一股浓浓的奶香味。
小光大方地拿起了两块塞给了小月姐姐,“姐姐你次,这……好,好次。妈妈买的……”
傅小月胆颤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见他已经抬脚走进门槛,她才放心地接过了。
咬了一口。
剩下的大半块则是慢慢地吃。
“小光你妈妈对你真好,这饼干我都没有吃过。”
傅小光也很喜欢慕乔乔,所以听到小月姐姐在自己面前夸赞妈妈时,他跟着傻笑了。
“对啊,我妈妈很好。”
可我妈妈只对哥哥好。
傅小月难过的在心底想着。
半跪下身,放下手里的锄头和野花,他慢慢靠近那熟睡的某人。
粗粝的手指反复滑过她如玉的脸颊,流质般的华丽白皙红唇艳丽,让他情不自禁落下一吻,而睡梦中的她毫无意识的回应着。
小舌头轻轻缠绕,浅浅的呢喃着“冰块脸傅景川,可恶!”
听着这话男子一楞,大手握了她的琼鼻,“敢叫你未来老公冰块脸,慕知青真是胆大包天。”
说是说,可他手上的动作却犹如弹棉花般轻柔,生怕把她弄醒了。
她睡着的样子就像一个孩子似的可爱却美到窒息。
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傅景川却开始担心起来,她是如此聪慧,与众不同。
他自己有强大才可以保护好她,可他偏偏……是个瘸子!
慕乔乔醒来时已经是黑掌灯时分了,头顶的纱帘可不正是她的卧室。
她不是在石炕上小憩里吗?
是谁把她抱进来的?
忽然看到近在咫尺的胸膛,她一脸羞涩与惊喜,再次埋进被子滚进他的怀中,软声的叫着他的名字。
“川哥,你睡着了吗?”
傅景川似乎是睡着了,一脸疲惫的神色,均匀的呼吸声,强有力的心跳,在耳边响起。
近乎痴迷的看着他的容颜好一会儿,慕乔乔轻轻起身,简单的梳洗后,朝着门外走去。
当那抹纯白的衣角消失在门后,傅景川方才睁开的凤眸,伸手摸了摸枕边的温度。
她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