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从前,小侄子只怕是隔着老远便向自己招手问好了。
活泼、可爱的小光一直都是小何心目中最疼爱的小侄子,忽然看到他这没精打采的模样,小何也倍感心疼。
燕玲也没有时间同他废话了,长话短说,“被傅小云打伤的,昨天夜里发烧了我给他处理了一下,但还是得到医院上去看看才行。”
此刻半梦半醒间的小光听到了耳边传来了一阵熟悉之人的谈话声,紧闭的眸子眨了眨,用了很大的意志力才睁开了眸子。
“妈~妈妈,小何叔叔……”
“小光,你没事吧?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看着凑近在自己眼前的小何叔叔,小光即便再疼,也不想让两人担心。
他挤出了一个可爱十足的微笑,脸上的笑容映衬着他额头上的纱布,看起来是那么的楚楚可怜。
“我,我没事的,妈妈和小何叔叔,不,不要担心……”
“小光乖,你睡一觉,睡一觉醒来就到医院了。”
“好。”
燕玲把小光哄睡之后,朝着小何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出发了。
事出从急,小何也决定今天不再中途拉人了,直接载着小嫂子和小侄子开往了去镇上的路。
轰隆隆——
拖拉机奔跑时,发动机的轰鸣声隔着好几米远都能听到了,然而等她追上来时,拖拉机已经是开远了,只有灰尘弥漫。
“等一下,等一下啊。”
“咳咳……我,等等我……我也,要去镇上。”
好不容易从家里偷到了五毛钱,陈柳梦打算用这五毛钱去寄信,结果刚到约定好的地点,还没有到时间拖拉机就开走了。
她扑了个空,拖拉机没有赶上,反而吃了一嘴的灰尘。
“呸呸呸,等等……那,那车上的人不是慕乔乔吗?”
原来小何将拖拉机提前开走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慕乔乔,看她刚才的神色紧张,步伐苍茫的一路小跑,想来她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不过言归正传,没了拖拉机他们想要去镇上就只有劳动自己的双脚靠走路了。
可这条路太漫长,若是走路的话,来回起码要三个小时的时间。
只怕她现在走去,邮局就下班了,下午两点在开始上本,也就意味着她差不多要中午两点才能回来。
“不,那不行,娘会发现我去镇上的,到时候我就惨了。”
因为没车,陈柳梦只好灰溜溜的又走了回去,她将那五毛钱藏在了自己的衣服夹层里,只要她不脱衣服,就没有人会发现。
另外一边,陈家。
陈母丢了五毛钱,从发现这事后,她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找了不下十次了。
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翻过,却是一直找不到那五毛钱。
那钱,就像是长了翅膀自己飞了一般。
可陈母自己放的钱她自己清楚,绝对不可能不见了。
久寻不到,脾气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她忍不住暴躁了起来,甚至是脸不洗、头也不梳的就开始骂人。
言语十分难听。
“到底我的五毛钱去哪里了?”
“是谁偷了我的五毛钱,赶紧站出来,否则要是被老娘知道了的话,看我不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骨才怪。”
陈母骂骂咧咧的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看着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冯金凤。
言下之意很明显,她其实从头到尾都在怀疑是冯金凤拿了这笔钱。
后者也被她这凶悍的气势,吓得瑟瑟发抖的不敢抬头看她,更不敢回答。
再观大孝子陈河汉此刻还跷着二郎腿躺在榻上,他甚至有些厌烦了母亲的声音,
不由得开口劝说道:“好了,妈,钱也丢了,你骂也骂了,这些都是无济于事,你不如好好想想,钱是不是被你放在哪里,你给忘记了。”
闻言,一早上没有说话的陈父也跟着儿子的话附和说:“对呀对呀,老婆子你在找找,五毛钱也不是小事,足够给我买一包烟呢。”
本就在气头上的陈母一听这话,登时怒气更深。
她一双眼睛凝视了过来,面容凶狠的叉着腰骂道:“买烟买烟,你就知道买烟。”
“你一年是赚多少钱啊就知道花钱,这两天修水渠的事情不用去了,在建知青点你倒是跟着去看看呀,能赚一点是一点。”
“眼看着河汉就要结婚了,家里一分钱没有,你这个当爹的就这么没有责任感,现在还想着拿些钱给你买烟,我看你是异想天开。”
结婚?
听到这个词语时,冯金凤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她是绝对不会嫁给陈河汗那个贱男人的,自己必须在婚礼之前走掉。
本来是想要安慰她一下,结果莫名其妙又被训斥了一顿,陈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在说话。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家庭地位,又恢复了沉默寡言的姿态,呼噜噜地抽着自己的烟。
索性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问,她爱操心就让她操心去。
而另外一边,陈河汉一听自己结婚也没钱,他这才开始急了起来,“妈,那咱们有什么可以赚钱的方法吗?”
闻言,陈母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声音里还是带着怒火,“能有什么办法?”
“咱们一年到头除了在地里挖地、挣工分也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你要是能帮忙的话,家里多挣点工分也还行。”
“可现农忙时节都过去了,你去哪里挣工分?算了,到时候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去找你姨妈她们想想办法吧。”
陈母的话音落下,陈家因为没钱的事情陷入了一片乌云笼罩之中,气氛低迷。
就在这时,陈柳梦回来了。
一脚还没有踏进门,看到家里的气氛不对,她大概知道是因为钱的事情。
即便如此,少女还是面上一片无辜,装作不知道的询问道:“妈,你们这是怎么了?”
陈母怀疑是外人,自然就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女儿。
不过对于她大早上不在家里帮忙干活的事情,陈母还是有些不高兴,所以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开口就是厉声训斥,“这大早上的,你去哪里鬼混了?”
陈柳梦当然不能告诉她,自己是想去镇上寄信的行为,于是撒谎的回答道:“我出去散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