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衣服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她在做姑娘的时候穿的。
身在青楼那种地方,姑娘们整日里除了梳妆打扮也就剩下喝酒打牌过日子了。
黄婶当时可是花魁娘子,在吃穿用度方面老鸨子自然是不会亏待她的,给她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就说着一大箱子衣服,什么蜀花锦、杭绸、松江棉……应有尽有,款式经典质量上乘。
就是放了那么多年了毒未曾破损和褪色。
只是为了防腐防潮,所以黄婶在箱子里放了一包樟脑丸,这会衣服拿出来都有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小草你喜欢什么颜色?”
张小草的衣服都是捡张母穿不了的拿来改改,对于她们那样的家庭来说有衣服穿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得挑?
“都可以。”
“这样,那我就随便给你找一套了。”
找了很久,黄婶终于从自己的那一堆衣服中找到了一套和张校草的年纪和身材差不多匹配的。
藏青色的短褐上衣,衣角和领口处绣了不少繁杂漂亮的花纹,绣工精湛。
搭配着葱绿色的长裙,裙摆飘逸,白色的腊梅从腰间恒横亘到裙摆。
这是她十四岁时候第一次登台演出所穿的裙子。
张小草一眼看到这裙子时就觉得清新、素雅!漂亮几位了,她掩饰不了心底的喜欢,目光了透着渴望。
黄婶将衣裙递给了她,“小草,你就穿这套吧,婶子出去你就在这里换衣服好了。”
“谢谢婶子。”
张小草如获至宝似的捧住了衣服,甚至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的手好脏,简直不配触碰这裙子。
“嗯,你这孩子真是太客气了,没事的,就一套衣服而已。”
一边说着,黄婶一边退出了房间,顺手将房门带上。
只留下张小草一个人在这里。
砰——
房门关上了,屋外的光亮瞬间被遮住了大半,屋子里变得昏暗起来。
张小草拿着手中的裙子站在箱子面前,她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诱惑的打开了箱子。
刚才黄婶翻箱子的时候她看到底部藏了一对银色的平安锁,上面的小铃铛十分抢眼。
因为这平安锁上写了一个小小的“涛”字,这是张小草所认识的位数不多的字里的其中一个。
“原来这平安锁是清涛哥哥小时候戴的。”
她不敢偷平安锁,但是那上面的铃铛张小草很想要。
犹豫,是因为怕被发现;
转念一想自己可是清涛哥哥的救命恩人,黄婶连衣服都送给她了,这一小颗银铃铛应该不碍事吧。
壮起胆子将小铃铛取了下来,张小草小心翼翼的把衣服又重新放了回去,重新盖上木箱的盖子。
换上了那套藏青色的衣裙,她把铃铛藏在了衣服口袋里,准备拿回去用红线拴起来戴在脖子上。
张小草做完这一切之后拿起了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走出了房门。
换上干净衣服后她看上去瞬间比之前漂亮得多,只是她的头发还是乱糟糟的有些不太搭配。
“不错,衣服很合身,就是头发不太行。要不你坐着,我给你重新梳个头发。”
黄婶也没有女儿,她一直都想要生个漂亮的小姑娘,这样自己就可以给女儿打扮了。
只可惜她身体不好,生下了儿子之后更是直接被大夫宣布失去了再孕的能力。
生女儿的梦想也泡汤了。
此刻看到张小草,她也手痒得想要帮她梳头。
然而却是被少女拒绝了,张小草捂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一脸尴尬。
“不,不用了,谢谢黄婶的好意。”
“真不用吗?可是你头发还是湿的,至少也要擦干一下吧。”
张小草的头摇得像个筛子似的,“真的不用。”
见她坚持,黄婶也不好勉强,只是难免心里觉得有些失落。
她想要个女儿呜呜!
实在不行,儿子早点给她找个儿媳妇也可以啊。
连给儿媳妇的见面礼她都准备好了。
只可惜她家那个傻儿子一心和花草作伴,这么多年了,就是鬼都没有见到一个。
“唉,好吧……那咱们去吃饭了。”
“好。”
黄婶带头走在前面,张小草跟在她身后,心底一阵忐忑。
她家没有洗发水,所以每次洗头都是用皂角来洗,这样头发压根洗不干净。
所以她头上有不少跳蚤……自卑的她不想让黄婶发现,所以才会拒绝了她的好意。
吃完了饭,黄婶吩咐儿子送人家姑娘回去,还为了感谢张小草的救命之恩,黄家人给了她五斤包谷面,两斤红薯一并带回去。
“这不行,黄婶、村长……我不能要你们的东西了。”
已经有一套衣服了。
黄婶知道她家里困难,执意把东西给她,“你拿去吧,不然你娘看到你今天空手回去只怕要骂你了。”
张小草早上出门是为了打猪草的,结果这都浪费了大半天了,她连一捆猪草都没有打到。
按照母亲的性格,确实会打她,不让她吃饭。
张小草只好结果了粮食,黄家人对她真好,这一瞬间她开始反省自己刚才的行为。
那颗铃铛……她要不要还给黄婶?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黄清涛主动地帮忙提了最重的玉米面,“小草妹妹,走吧。”
他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柔、目光也清澈如水的看着自己,张小草在他的注视下,心里总算是拿定了主意。
不。
她不能说出来,否则清涛哥哥会用什么样的目光看她?**
厌恶?
亦或者——嫌弃!
这些,都是她所不愿看到的。
铃铛的事情还是算了,拿都已经拿了,大不了她以后对黄婶好一点,补偿给她。
想通之后,张小草含羞带怯的跟在黄清涛身后,两人一路朝着张家走去。
**
张家。
张母做好了饭却等不到张小草回来吃饭,饿极了的她也不等了。
自己盛了碗包谷饭用南瓜汤泡着,挑了点辣椒水进去伴着饭就呼噜噜的吃了一大碗。
肚子总算是填饱了。
碗一放,筷子一丢,张母躺在竹编的摇椅上休息。
猪圈里的同样饿急了的猪不断的用鼻子去拱栅栏的门,发出了“呼呼”的暴躁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