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也是在医院,在手术室门口。
医生将病危通知书递给她,让她在上面签字。
他们说他们会尽力抢救病人,他们给了她希望。
所以,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后来,母亲冰冷的尸体被推了出来。
医生尽力了,可因为耽误了最佳抢救时间,所以母亲就那么没了。
梅兰竹一拳一拳的往她身上打,陈晟冷言冷语的说母亲就是因为她才死的,她害死了母亲。
梅兰竹质问她为什么要在病危通知书上面签字,质问她为什么要让医生在母亲的尸体上动刀子。
没错,是她强烈要求医生再救救她的母亲的。
她想让母亲醒来。
在医院的那天,是梅妆刻在心里的噩梦。
每当夜深人静,梅妆便会想起三年前的那个糟糕的一天来。
她恨梅兰竹和陈晟。
可她更恨自己,恨自己会被别人利用,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母亲。
如今,她站在医院里,噩梦再次上演。
她不知道王萝家的事情是不是引她而起,如果是,她真的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那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就这么从鲜活的状态没了。
而王萝,现在正在生死间徘徊。
梅妆僵立着,思绪纷飞不过数秒之间。
再抬眸,便是她近乎无情的表情,以及波澜不惊的神色。
她抬起手,抹了把眼泪:“医生,不论花多少钱,不论采用什么办法,我都恳求你们,一定要让她活下来。”
王萝今后的人生,梅妆愿意担当起来。
医生叹了口气,看着梅妆有些动容。
他叹了口气,认真道:“病人的心脏严重受损,我们已经联系其他医院了,看看有没有符合他的配型的心脏,唉,如果没有的话,恐怕……”
医生没有再说下去,梅妆却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她用力皱了皱脸,而后又舒展,道:“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她,配型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我来想办法……”
梅妆眼前眩晕了几下,脚步跟着趔趄了一下。
医生看着梅妆的样子,有些不忍心。
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小姑娘你别着急,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将她救回来!”。
梅妆点了点头,苦涩的朝着医生笑了下,拿起笔,她用力的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萝不会死的,她福大命大,一定会好起来的。”
梅妆不断的自我安抚,她从护士的手里拿过费用单,看着医生进了手术室以后,转身拔腿就朝着电梯口跑。
秦烈将梅妆的一系列表现都尽收眼底,他伸手,从梅妆的手里抽出费用单:“我去,你在这里安心待着,别怕,配型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曾经,在梅妆最脆弱的时候,及时出现的男人总是薄秦。
如今,每日陪在她身边的,却是秦烈。
梅妆感激的望着秦烈,下意识伸手在身上找银行卡。
她找了半天,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着睡衣。
她急的红了眼睛:“小烈,钱你先替我垫上,我取到钱就给你。”
“我不缺那几个钱。”秦烈扬了扬手里的收费单,往电梯里走:“少喝瓶酒就有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梅妆抬手捂住脸,抖着嘴唇急促的呼吸了好几下。
这段日子,她的所有钱陆陆续续的投给了沈天龙。
赵彬和张超带着兄弟们都跟着她干了,她把投资的项目分配给了他们,她的钱本来就不多,运作需要的资金又多,她几乎成了一个穷光蛋。
她现在身上的钱,只够她维持她的日常生活,王萝一次的手术费用是二十万,今天是第二次手术,再加上住院开销以及移植手术,她最少需要准备一百万,才能保证王萝在医院里得到最好的治疗,住最好的病房,得到最好的医疗设备资源。
一百万,对于秦烈薄秦等人来说恐怕就是零花钱而已,可对于她这个有名无实的人来说,却是一笔巨款。
搓了搓脸,梅妆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摸出手机踌躇了半天,还是给沈天龙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梅妆沉了沉声:“龙哥,你手头有没有一百万,先拿给我用用,钱你从分红里扣。”
大早上的,沈天龙正搂着妞儿睡的香。
他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梅妆的话说完以后,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将搂着他的女人推开,一边穿裤子,一边紧张道:“妆妹,出什么事了?别着急,哥现在就去给你找钱。”
被推开的女人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刻意不盖被子喊沈天龙的名字:“才睡了几个小时,你又要走,人家还没满足呢!”
“满足你麻痹,赶紧穿上衣服滚,我妆妹的事情是他妈你能耽搁的吗?”
沈天龙套了件t恤,快步走出了门。
现在正是梅妆最六神无主的时候,沈天龙的话宛若一碗暖汤,温暖了梅妆。
梅妆鼻头发酸,有点想哭。
尽管她的人生有许多的坎坷与不幸,可不幸中她也有很多幸运。
比如她的这些朋友们。
打完电话折回来,靳云深已经不见了。
梅妆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往电梯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刚才就是从电梯方向走过来的,靳云深要离开,必然会跟她碰上。
可她并没有见到靳云深。
奇怪,才这么一会儿光景,他去哪儿了?
想起靳云深说的她应该恨薄秦的事情,梅妆不由皱紧了眉头。
按理说,靳云深已经投靠了薄秦,他们应该是一条船上的人。
可现在,靳云深竟然对她说出了这样的话。
梅妆回想起在婚纱会馆里薄秦跟她说的那一席话,她挑了挑眉,保持保留意见。
她拿起手机,找到阿九的微信,发了条信息出去:“帮我调查一下靳云深。”
秦烈缴了费用回来,他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挂了电话,他挨着梅妆坐下。
看了眼手术室,秦烈问梅妆:“姑姑,你在大学城险些遇害又出车祸的事情,幕后黑手调查出来了。”
梅妆现在心情复杂极了,复杂到了极致变成了一片空白。
她无神的点头:“是裴雅吧。”快来看”hongcha866”微信公众号,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