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晓曼犹如鬼魅一般的声音萦绕在徐芳妮的身边,她只觉周身寒气蹭蹭地往外冒。
果然欧晓曼面无表情比平时发怒看起来更加可怕一些,她紧张得牙齿都在打颤,却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
“你为什么还敢这样毫无愧疚心地干出这些事?难道你就不会给自己积德吗?你可是活生生地杀死了一个孩子啊,要是我是你日日夜夜都躲在家中,吃斋念佛为那个可怜的孩子祈祷,为自己祈祷。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毫无羞耻之心,愧疚之心地在这里做恶事。”
“你现在这样就不怕以后会下地狱?不怕孩子变成恶鬼夜夜入你梦中,在你身边逼问你?”
徐芳妮双手猛地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嘴里不停念叨着:“别说了,别说了!我不听!”
“你以为捂住了你的耳朵,那些事实都不存在了吗?你这样不过是在掩耳盗铃吗?”
徐芳妮如此脆弱的模样并没有惹得欧晓曼怜悯,声音依然是无波无澜。
欧晓曼自己也觉得奇怪,要是以前,看着徐芳妮这么崩溃的模样,她早在心里点起了鞭炮庆祝。可是现在她心中毫无感觉,犹如死水一般平静。
而后她又有些恍惚,恐怕是南逸轩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将她内心中的仇恨柔软地摘了去。她虽不怜悯徐芳妮,却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可悲。她的条件是一等一的好,倘若没有这么偏执,她肯定会值得更好的男人。
徐芳妮错就错在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认为世上每一个人都应当围着她转。
而南逸轩恐怕就是第一个不围着她转的人,这无疑是激发了她的征服欲。她觉得二人家世相当,理所当然该走在一起。可她不知道的是,以南逸轩的能力,根本不用选择联姻,有权利选择与他共度余生的女人。
南逸轩的次次拒绝,她根本不当一回事,仍然孜孜不倦地跟在他身后。水滴石穿,她总相信有一天自己能够穿透南逸轩这块磐石。
即使在大婚上离她而去,她却是仍然不服输,偏要像飞蛾扑火那般去追逐一个不属于她的男人。爱而不得扭曲了她的心智,让她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千金名媛,落成了这样的一个笑话。
可她仍然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丝毫不觉得自己所作所为到底有多么的可笑与可恨。
她原以为扫开挡在南逸轩面前的女人,她就可以坐上南家少奶奶的位置。可没想到,欧晓曼却是一块扫不开的顽石。更没想到,南逸轩会爱上欧晓曼。
无论她做了多少挑拨离间的事情,都未能将二人隔离开,反而将南逸轩越推越远,让南逸轩直直落入了欧晓曼的怀抱中。
“是你!是你横刀夺爱抢走了逸轩哥!不然我早就和他结婚了!”
徐漫也是嚣张一笑,蹲在了徐芳妮的面前,轻轻拍着徐芳妮的脸:“我的好妹妹诶,就算没有欧晓曼,得到南逸轩的也不会是你。”
徐芳妮只觉得徐漫拍打的脸颊甚是疼痛,她想要别开头,可是她的下巴却被欧晓曼捏住,让她动弹不得。
“我可不信你的鬼话。”
徐芳妮梗着脖子。
徐漫无所谓地耸肩:“高中那些男生嘴有多贱你又不是不知道,每次你一来,他们都是瞎起哄。后面你一走,更是在背后说你要是脱逛了,南逸轩也不会看你一眼。你以为南逸轩是真的对任何人都冷漠?他只是将自己的温柔都献给了一个人。”
徐芳妮的眼有一瞬的失神,没想到在高中的时候,她也是那些男生中的笑话。不,她不信!
“你少说谎话来骗我!你和南逸轩又不是一届的!”
“承认吧,就算是我比他高一届,我们的关系也比你们好。那些小屁孩看着我俩关系不好,经常在我面前嘲笑你的不自量力。”
徐芳妮一下子就有些无力,她高中做的那么多,原以为能够感动南逸轩。不曾想,感动的只有她自己。在不知不觉间,那个时候就已然成了别人口中的笑柄。
高中生都是一群未成年的毛头小子,说起话来更是口无遮拦。像南逸轩这样的人并没有阻拦他们,可见他们是多么嚣张的编排她了。她心脏一下就一抽一抽地疼,那段藏在她心中最为宝贵的一段记忆,竟然只是别人口中的笑话。
欧晓曼的手也捏得有些酸软,一下就松开了她,她有些惊慌,毫无防备地就躺在了地上。
天花板上是白晃晃的灯光,刺得她眼眶生疼。她觉得她今天的眼泪恐怕是多了些,不然怎么现在又开始流泪了。
眼底一片雾蒙蒙,她什么都看不清。从前上学的种种慢慢开始浮现在自己的眼前,她忽然发现以前的南逸轩当真是一张臭脸对着自己。
可她也没见过他对别人笑过,于是她就能安慰自己,南逸轩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他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模样。他身边不缺女人,即使是他那样的冷漠,仍然有人贴上去。可是她们都没有她坚持,因此她一直觉得自己在南逸轩心目中是有一席之地的。
可是没有,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徐漫说的没错,南逸轩的确是将自己的满腔温柔都给了一个人,那就是欧晓曼。而且她还惊讶发现,在与欧晓曼在一起后,南逸轩变得比以前更有人情味了,更吸引人了。
这样的南逸轩更让她心动,更让她忍不住地往他身旁走。可是没等到她走近,她就又感受到了南逸轩身上的寒气。
他依然将她拒之千里之外。
可她才是陪伴他走过漫长岁月的那个女人,说什么都不应该轮到欧晓曼抢走他。
“欧晓曼你最好祈祷,你能一直拽着南逸轩的手腕,不然稍不留意就会被人抢了去。”
欧晓曼挑眉,双手撑着大腿就站了起来,“不劳你费心,现在不是我离不开他,是他离不开我。还有,徐芳妮你可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