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已经见过班杜大师很多很多次。
这样的形态也见过很多次，但每一次看到，张宏都会不自觉呼吸一口凉气。
这家伙的生命力未免太顽强了！
简直顽强到可怕！
就算放在现代，一个身体健康的青年人，遭受班杜大师这样的伤势，此刻也早就死去不下于十多次了。
偏偏，班杜大师除了神色有些难看，无比虚弱之外，一直都活的好好的……
而且，还不是走在将死路上，是在一点点缓慢复原！
佩服，张宏是真的佩服！
班杜大师缓缓抬头，扫过在场几人，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声音低弱道：“皇帝陛下真是雅兴，以为老夫现在会说吗？”
闫文阳，萧顺和边肇等人心中不自觉颔首。
班杜大师要是会说早就说了，何必等到这时候，遭受一次次来回颠簸的苦楚？
他们不知道陛下有什么想法，反正让班杜多颠簸几次也没事，所以才没劝谏，至于说从班杜口中得到些什么，每个人都不抱希望。
张宏笑道：“大师说的有道理，看来，大师已经视死如归？”
班杜大师瞥了张宏一眼，眼神里面的不屑溢于言表。
不过，其人缓缓呼吸着，没有再说什么，显然是不想浪费多余的体力。
看到此幕，张宏笑了起来：“大师这般节省体力，看来依旧不想死啊。”
班杜大师呵了一声，低低道：“老夫活着，是想看你坠入无边地狱……杀了老夫，老夫不过在前面等你几步罢了！”
众人纷纷看向张宏，边肇更是大声道：“陛下，此人欺君罔上，该杀！”
张宏忍俊不禁：“你不是慕好文华风流吗，怎么一出口就打打杀杀的？”
“陛下恕罪！”边肇连忙躬身，更加搞不懂面前这位天子了。
天子至高无上！
有人犯了十恶不赦的死罪之类的，只要讨的天子欢心，根本就没什么大事。
但若是孩视或者冒犯天子，那么，几乎必死！
就算天子不下令，天子下面的文武也不会放过此人，不然的话，任由别人孩视或者冒犯天子，群臣的面子又往哪儿搁？
他就是因为这个想法，才第一时间说班杜该杀的。
结果，萧顺和闫文阳等人，全都无动于衷，好像根本不在乎天子的权威和尊严一般……
边肇低下头，心中恐惧又不解，总之，再也不敢当先表态了。
萧顺和闫文阳扫了眼边肇，又对视笑了笑。
两人都是人中龙凤，只是一瞬，就猜到了边肇心中所想。
陛下的权威，他们身为臣子，当然是要全力维护的。
不过，别人冒犯几句就动辄打杀，那不是真正的权威，只是天子这个身份的附属，属于天子，属于祖先和庙堂，独独不属于自己的权威。
陛下的权威，早就超出了天子这个身份带来的附属，即便没有这个身份，陛下那快捷而又数不清的胜利，都是这个天下的第一，无人可比的第一！
这种握在自己掌心的权威，并不会因为别人冒犯几句就减弱多少，反而是大度，是自信的体现。
正因为熟知这一点，萧顺和闫文阳等人才什么都没有多说。
“朕给大师一个好去处如何？”张宏笑着问道。
班杜抬头，目光中闪过惊愕之色，不过下一刻，班杜冷笑一声，反而闭上眼睛，不屑一顾，老神在在。
张宏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就在边肇以为陛下在酝酿暴风雨，班杜马上会挂掉之时，张宏忽然大声道：“来人，传旨！”
“臣在！”闫文阳，萧顺和申索等人纷纷拱手，边肇虽然慢了一步，却也紧跟其后。
终于要来了吗？
边肇心中猜想着，不知道班杜会是什么死法。
“班杜大师检举新月教谋逆有功，朕深感其诚，特封为通玄掌教天师府大天师，开天师府，总揽天下道教！”
这话出口，所有人都忍不住抬头，全都惊愕的看着张宏。
萧顺和闫文阳等人，也都彻底惊呆了。
天师府大天师……
开府……总揽天下道教！
如今，有资格开府的只有开府丞相闫文阳和大将军萧顺两人……
两人看看囚笼里面，同样目瞪口呆的班杜大师。
这位，居然要成为大周王朝第三位开府之人？
也就是说，从此刻起，班杜不再是罪犯，反而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成了国师？！
“陛下……”所有人短暂错愕后，齐齐喊喝出声。
“朕意已决！”张宏直接道：“天师府开府地址，便选择原安乡侯府邸，自此刻改名天师府，天下道门事务，皆由班杜大天师全权负责，不用过问朕。”
“好了，去忙吧！”张宏起身：“尽快将圣旨传出去，通传天下道门领袖，让他们尽快入京面见班杜大天师。”
说罢，张宏起身就走。
闫文阳，萧顺，边肇，尚柏，房万年，申索等人面面相觑，依旧有点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看看张宏离去的方向，又看看囚笼里面，比他们还要呆滞的班杜。
班杜双目浑浊，连张宏离开都没发现，完全沉浸在呆滞之中。
封他为大天师的圣旨从张宏口中宣示后，班杜就陷入了呆滞。
怎么可能？
他一个叛逆之辈，居然被封为大天师，相当于大周国师！
图什么？
给他这个名分，然后，他全权吐露新月教所有秘密？
怎么可能……他不会吐露的，别人也知道他不会吐露吧，那到底是为什么？
班杜心中又转了个念头。
先不论为什么，如果新月教事成呢？
假设，新月教当真捣乱了大周，靠着先发优势，靠着和边族蛮夷的合作，最后真的拿下胜利果实，一统天下，改朝换代，然后呢，自己呢？
那时候，自己能得到比现在更高的地位吗？
就算能，新月教想要完全功成，至少至少，也要三五年往上数吧……
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就成为了享有国师开府地位的大天师。
该如何抉择？
班杜大师彻彻底底迷糊了……
直到现在，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是什么心意，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受这份好意，接受这份无边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