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谢安哲自己提的!
有了谢安哲这么一出,羌颐看着林云深都更加顺眼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位大理寺少卿,声音清越淡漠:“二位都乃朕之股肱,这案子交给你二人,朕很放心。至于军令状,你二人既然都认,朕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卿且尽力为之,朕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退朝罢!”
羌颐连日来心内淡淡的焦躁都被抚平了不少,负手款款离开。
谢玄渊将羌颐临走前的神色看在眼中,心内冷笑,还有点淡淡的不悦。
他自然知道这提议是提到羌妩的心坎上去了。
如今羌妩对他早没了当日的痴态,恐怕只一心想着如何将自己手中的兵符拿过来。
真是可笑,也不想想她一个色令智昏的君王,能不能拿得起?
那军令状他谢玄渊既然敢立,便不怕输。
区区一个林云深而已。
若不是为着引蛇出洞,他还不屑于用这种法子来刺激那幕后之人。
看着林云深,谢玄渊目光晦暗。
这幕后之人……
羌颐回了太极殿,迎面便碰上了个人。
“扶桑?”
羌颐微微眯眼,顿了许久才将眼底的不虞和冷意淡了下去,面容喜怒不辨,“伤可好全了?”
羌颐踱步至御案之前坐下,只见扶桑满面的惶然,直接跪到了她的脚边。
“陛下可是忘了臣?”
扶桑抬眸,一双翦水秋瞳之中满是惶恐不安。
自那日她从城墙上下来之后,羌妩再没有传召过她,也不像从前那样倚重信任她。
虽然之前羌妩耽于男色,夜夜笙歌,可她也是日日陪伴在身边的!
可自那一次“起死回生”之后,扶桑看着她,只觉得陌生!
这还是从前那个昏庸无度的女帝吗?
“朕想着你的伤势未愈,兼之被人强辱,定是身心俱损,需要休养的。”羌颐端然地看着她的双眸,眼中情绪看不出是什么意味,“怎么,你很着急,回到朕身边吗?”
并不是她要怀疑羌妩身边这位女官,记忆之中她的确算是个尽心尽力的臣下。
可是那日她自傀山归来,便见扶桑吊于城墙之上,且听她所言东魏人对她侮辱至此——
并非是羌颐觉得扶桑该在遭受侮辱之后自戕而亡,保全清名。而是她怀疑,扶桑在说谎。
“臣跟在陛下身边十余年,自然是想回来的!”
扶桑上前一把抓住了羌颐的裙角,声泪俱下,“陛下莫非是嫌弃臣?!”
见她如此说,颇有几分以己之身威胁她的味道。
羌颐心口浮起一层淡淡的不悦,凤眸之中的光也越发冷淡了下来,她一言不发地瞧着扶桑,许久才伸手缓缓扶起她。
罢,如今诸事未平,在没有摆平谢安哲那狐狸之前,还是先把别的放一放。
一个女官而已,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你既然心系于朕,让你回来重新伺候也不算什么难事。”
羌颐轻笑,但眼底却是一片清明冷光,“不过朕倒是有一件更需要你去做的事情,你可愿意为了朕,去伺候燕妃?”
若这个扶桑真不老实,放在燕景湛身边让他们内耗便是。
真如她所说如此忠心耿耿,她倒是多了一个监视燕景湛的人。
羌颐想起羌妩那没出息地将后宫中宫之权交到了那位燕国三皇子身上,就气不打一处来。
“陛下,为何要臣去伺候燕妃?”扶桑不知道羌妩为什么这样做,她分明最宠爱那燕三!
羌颐黑白分明的凤眸之中多了几分淡淡的不耐,定定地凝视地凝视着她,冷道:“君令如山,朕让你做什么,你还想问个究竟?”
她勾唇冷嗤一声:“扶桑女官,你的忠心,到底有多少?”
“臣不敢!”
扶桑猛地垂下眼眸,咚咚便磕了两个头,仿佛额上的殷红便能证明她忠心不二:“陛下既要臣去,臣自然无所辞!”
“跪安。”
羌颐淡淡地道。
扶桑迫于那威压,膝行着后退几步,才悄声出了太极殿。
风炽见扶桑出来了,这才进去给羌颐行礼问安:“陛下容禀。”
羌颐从折子上抬眸,看向他微含疑惑的眸子,便知道风炽方才都听到了。
她也不恼,用人最忌猜疑,羌颐不屑至此。
“燕景湛如今在朕的后宫不说独大,手里的权利也太多了些。”
羌颐神色淡淡,眉目间似有慵懒之意。
她根本懒得处置后宫这一摊子烂事儿,只是那羌妩已然让自己的后院起火成这样,她不得不出手而已。
羌颐御笔微顿,在折子上留下一团朱红色的墨迹,她目光停留在那火一样的朱砂之上,凉凉的笑道:
“燕景湛,北燕,酸杞……朕希望他不要找死,也不要来挑战朕的耐心。让扶桑过去,便是给他一个警醒。”
虽然如今不好说燕景湛和他的母国是否胆大到稳坐后宫,还敢对她大夏十二州的文武魁首动手,但留个心眼总没错。
“陛下深思远虑,臣下不及。”
风炽低低地奉承了一声,似有迟疑。
羌颐扫了他一眼,朱唇轻启:“还有什么事,说。”
“那个路家的路霖安,陛下打算如何处置?”风炽说着,面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就因着一句“仙女姐姐”,陛下免了他的罚,如今外头可都传遍了,说羌妩是看上了路霖安。
羌颐眉首微顿,片刻后眉心蹙起:“朕记得他原先并不在宫中,似是在——”
她在记忆中微微思索片刻,缓缓道:“别苑?”
“是。”
风炽垂眸顿首,“是赵臣侍将他带出来的。”
赵承恩的心思风炽简直一看就透了。
不过是想利用生了花容月貌的路霖安来“分他的宠”而已。
风炽有点想咳嗽。
若是赵承恩知道他跟陛下并非是那等关系,恐怕赵承恩都后悔死,又给自己带来一个“对手”。
“等他受完罚,带到朕这里来。”羌颐放下御笔,正待再说什么,只听外头似有动静。
羌颐蹙眉望去,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谁敢不经她同意,直接来太极殿?
风炽察言观色,忙起身来到殿门前,却见是燕景湛正在太极殿门口,正垂眸看着跪在地上,一脸惶惑的扶桑。
羌颐也正好对上燕景湛那双清冷的眸。
片刻后,羌颐冷笑,眸色凌然。
这么沉不住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