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颐没有搭话,而是将剩下的策论试卷交给了徐之源:“剩下的,就交给各位爱卿了。”
说完,她才看向谢玄渊,淡声道:“没想到这次摄政王倒是跟朕想到一处去了。”
“陛下天纵英明,臣不过是恰巧能揣度几分陛下的心思而已。”
谢玄渊淡笑一声说着,话锋一转便道:“听说近日陛下宠爱路家幼子,常常召进太极殿陪伴左右?”
羌颐微微蹙眉,锋利的凤眸扫向他:“摄政王有意见?”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殿中的几个大臣不敢说话,还是徐之源硬着头皮说了一句先行告退,其余人方才敢跟着徐之源退了出去。
谢玄渊这才悠悠的道:“陛下多心了,臣怎么会有意见。只是怕陛下这些时日沉溺于后宫,忘了正事。”
“正事?”
羌颐指腹轻轻摩挲,讽笑一声,“朕何时忘了?还需要摄政王多此一举来提醒朕?”
“边境将士一直未归,臣悬心的紧。”谢玄渊拱手,面上倒是恭敬,“陛下何时下旨,让边境将士回朝?”
这近乎于质问的语气,让羌颐十分的不爽,她冷道:“等殿试结束之后,朕自然会让他们归朝!”
语罢,羌颐看着那张让她极度不爽的脸,轻嘲道:“摄政王是担忧边关将士,还是担忧,骠骑大将军呢?”
谢安哲几次三番提起此事,不就是为了让那元家大小姐元琼早日回朝,他们能得以相见吗?
羌颐几乎要冷笑。
可怜她那痴情的后人羌妩,心底竟还对这样的男人留有余地。
最重要的,这情绪竟然还能影响到她!
“陛下这话说的,倒像是吃醋。”谢玄渊轻笑一声,语气有些轻浮。
羌颐凤眸微睁,片刻后咬牙道:“放肆。”
“臣不敢。”谢玄渊作势要走,一派云淡风轻,“还请陛下早日下旨,别让边境将士等的太久。”
语罢,谢玄渊转身拂袖离去。
看着那人的背影,羌颐暗暗地捏紧了手。
既是天纵英明……岂能留的下这个祸害?
殿试过后,登科及第榜便挂了出去,前三元便是羌颐钦点余下众者按照学政乃至众大臣参详之后的名次登了出来。
武试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但武试当日,皇城却炸开了锅。
不是为着武试,而是为着突然回京的骠骑大将军——
元琼。
“元琼私自回洝州,已然到了东街。”风烈前来禀报的时候都捏着一把冷汗,更是不敢抬头看女帝的脸色。
羌颐怒极反笑:“好啊,这就是朕的好将军!”
果然这元琼跟谢安哲乃是夫妇一条心啊!这还没有成婚,一个就在朝堂上进谏要求召回边境将士,一个还就真私自回了洝州了!
风烈扑通一声跪到在地,不敢在多言。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他担当不起。
“传旨,让元琼最晚今日傍晚入宫觐见,否则的话……”
羌颐眸子微眯,冷笑着,“朕倒要看看,她是不是要欺君罔上!”
钦点的骠骑大将军私自回朝,羌颐就是判她一个谋反都轻了!
风烈心中抱怨着元琼不知轻重,嘴上忙应了,退出了太极殿。
而等他追到东街之时,早都已经不见了元琼的身影。
风烈站在东街口,简直要迎风流泪。
那元琼千里单骑,一路疾驰往摄政王府而去。
“出来开门!”
摄政王府的大门被拍的震天响,管家前去开门的时候已然听出了是谁,可等那大门打开,看到门外那红衣女子之时,还是吓得跪倒在地。
“元大将军!”管家腿软的厉害,语气近乎带着埋怨,“您,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元琼一身火红轻戎,手里握着重剑碧光,明艳面容之上满是笑意,闻言便蹙眉道:“荣伯!你不欢迎我回来吗?”
她声音清越,眼中带着希冀的光,不管不顾的就往里走:“安哲呢?”
荣伯赶忙跟上去,正待说话,便看到谢玄渊从前院出来。
元琼眼睛一亮,朗声喊道:“安哲!”
谢玄渊脚步微微一顿。
展眸看去,正对上元琼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谢安哲的记忆纷至沓来。
这元琼与他,是有些渊源的。
彼时谢安哲双亲俱在,老摄政王妃与元琼母亲交好,幼时两人倒常见,还定下过一门似是而非的婚约。
这婚约在洝州早都传遍了,只是谢安哲本人貌似,从来没有当中承认过。
倒是这个元琼……
谢玄渊难得有些头疼起来。
他是想让边境将士回朝述职不假,只是也没料想到元琼会私自回来。
“元琼,许久不见。”谢玄渊走上前,神色淡然自若,没有分毫看到旧友的惊喜。
元琼面上闪过一分失望。
她日夜兼程——却对上这样冷淡的一双眼。
“我守边两年未见你,你倒是对我冷淡了许多。”元琼微笑着,很快就将失望的情绪暂时抛到一边,“我倒是不敢说来意了。”
谢玄渊并不讨厌元琼,或许谢安哲对元琼的那份友情还影响着他:“你擅自回来,陛下想来已然知道了。”
元琼眼底闪过一抹阴翳,谢玄渊看的分明,若有所思的凝眸看了她一眼。
“陛下知道又如何。”
元琼明丽的脸笑起来便是光彩夺目,不同于羌颐的风华绝代,她是一种爽朗的英气:“我不是为着述职,也不是以骠骑将军的身份回来的!”
谢玄渊微微蹙眉。
“我以你未婚妻的身份回来,不好吗?”元琼炽热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期许。
谢玄渊下意识的微微后撤了一步。
他并不擅长面对这样明晃晃的情意,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元琼正待说话,府门外又来人禀报。
禀报的侍卫话还没说完,风烈就闯了进来。
“风烈,不经通传就进来,你好大的胆子。”
谢玄渊还没说话,元琼已然挑眉看向来人,“多年不见,你倒是比之前跋扈了不少哦?”
风烈看见元琼的时候还有些微微的不真切感,很快就反应过来,黑着脸道:“元将军!陛下有请,让您去太极殿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