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渊微微挑眉。
元琼第一反应便是看向身旁的人。
见谢玄渊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元琼笑的隐晦:“安哲,同我一起进宫觐见吗?”
她原以为自己回来的晚了,不过见这此情状,好像也不晚?
安哲与以前大不相同,再提起羌妩的时候,似乎也波澜不惊起来。
“好啊。”谢玄渊轻飘飘的说了一句,看向风烈,“陛下说什么了?”
风烈下意识觉得,若是摄政王前去恐怕陛下会更生气。
“只说,要元将军傍晚之前,去宫中觐见。”风烈硬着头皮,没敢说其余的,“元将军赶紧走吧。”
元琼一笑:“好啊,那便走。”
她看向谢玄渊,笑而不语。
“既然陛下要求,自然不能不遵从的。”谢玄渊微微一笑,若无其事地道,“走吧。”
风烈有心出言提醒,但最后还是没敢说出来。
几人一同策马往大内而去,抵达太极殿的时候,正值午膳时分。
刚靠近太极殿,便听到里头欢声笑语一片,谢玄渊微微顿住脚步。
“陛下召了人侍奉吗?”元琼抱臂立于一旁,淡淡的笑着,“看来我们是不方便进去了。”
果然,她没料错。
羌妩还是如从前一样,扶不上墙的阿斗。
真不明白,父兄为何还要向这种帝君尽忠。
元琼掩去眼中的一抹不屑,淡然笑道:“不如晚点来吧,若是惹恼了陛下,那倒是不好了。”
“别别别!”风烈惊恐的挡在了作势要走的元琼面前,“我去通传,我去!”
拦下了元琼,风烈忍着尴尬上前。
还未抬手推门,里头的就打开了大门。
女官玉洛从里面出来,看到几人来也并不惊讶似的,上前躬身道:“诸位,陛下有请。”
元琼蹙眉瞅了她一眼:“你是?”
“臣下平玉洛,乃是陛下身边的新晋女官。”玉洛不卑不亢。
闻言,元琼有种莫名不好的预感:“原先的扶桑呢?”
“如今在燕侍君身边侍候。”玉洛垂眸淡淡说着,催促她:“将军快请进吧,陛下正在等候将军。”
听着里头传出来的男宠笑闹声,元琼不知道怎么的,心莫名沉到了谷底。
扶桑,那可是羌妩最信任的人?
即使她颇为宠爱燕景湛,又怎么会把扶桑给了别人?
元琼神色沉郁了许多,随着谢玄渊进了大殿。
大殿内衣香鬓影,三四个男宠席地围坐在羌颐身旁,靠得最近的那位容色姝丽,正是路霖安。
谢玄渊看的分明,路霖安此时正一脸痴态的看着羌颐,距离近的近乎贴在羌颐的腿上,眸中似乎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羌颐靠在御座上,手撑着脸颊,露出冷白的一截藕臂,凤眸斜睨向众人,风华无双,似有缱绻多情。
那一瞬,谢玄渊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
他垂下眼,除却错愕,便是惊恼。
这个谢安哲,就这么喜欢羌妩?
元琼也眸色沉沉的扫了一眼羌颐,心下越发的不安起来,撩起衣摆行大礼问安:“臣元琼,参见女帝,陛下万岁金安。”
“大将军没有朕的谕令私自返回洝州,朕何来万安?”羌颐说着,一边伸出手指,抵着路霖安的额头将他推开一些,垂眸对着绝色的少年勾唇轻语道:“僭越,谁准你靠着朕?”
路霖安被羌颐这一笑看的眼都痴了,只顾看着她傻笑。
元琼颇为尴尬,跪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好了,起来吧。”羌颐轻飘飘的说着,凤眸之中情绪不明,“跪的久了,朕倒是心疼大将军了。”
她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看向谢玄渊:“摄政王也心疼不是?”
谢玄渊定定的瞧着她,闻言微哂:“是呢,陛下体贴臣之心意,臣感激涕零。”
风烈垂首,动都不敢动。
这殿内的气氛怎么莫名其妙……阴阳怪气的?
元琼眉峰微挑,半晌后才缓缓起身。
羌颐的目光微转,落在了元琼拿着的碧光剑上。
碧光剑——
这还是当年她赏给元家的,竟传了这么多年,传到了元琼的手上?
“臣无诏而回,本该向陛下请罪。”元琼丝毫不含糊,“只是臣仓促归来,并不是以骠骑将军之身份回朝述职。”
羌颐来了兴趣,撑着脑袋挑眉看她:“哦?”
“臣以摄政王殿下未婚妻子身份回朝,恳请陛下金口玉言,为臣与摄政王殿下正式赐婚,坐实臣与殿下之婚约!”
字字句句如同利箭,趁着羌颐晃神的功夫,刺入了她的心口。
那一瞬间的痛楚,让羌颐几乎分不清到底是属于谁的。
她定下心神,眼底的散漫笑意一点点消失殆尽,喜怒不显:“既如此,朕倒是没有理由怪你了。”
羌颐缓缓说着,眸子扫向谢玄渊。
“摄政王意下如何呢?”
谢玄渊眉心微动,眼前好像莫名出现了一张脸。
一张跟那丹墀御座之上的人一模一样,但又不尽相同的面容。
那人的眼中满是失望之色,看着他的时候,好像藏了几万年的酸楚。
“臣,自然是听从陛下之言。”谢玄渊唇边带着淡淡笑意,拂去面前的那张幻影。
羌颐的耳边都恍惚起来,仅是一瞬。
真可怕,她的那位后人。
竟能影响她至此。
羌颐无声的呼出一口气,冷静下来。
若是真的应了元琼和谢安哲的这门婚约,二人手中皆掌握兵权,届时她想做什么,都是被桎梏。
“元将军风餐露宿而归,想来累了。”
羌颐没有应允,也没有反对,轻描淡写的遮了过去,“今晚朕于海清河晏设席,为你接风洗尘。”
她定定的看着座下并肩而立的两人,只觉讽刺:“好了,跪安吧。”
谢玄渊不动声色的皱眉。
元琼还想说什么,瞥见风烈给她使眼色,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也将眸中一抹妒色掩去。
“臣,告退。”
风烈忙不迭离去,元琼片刻后也告了退,可当二人退出太极殿,却见谢玄渊还立于原地,久久未动。
元琼眸间多了几分郁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