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景湛的眸中闪过阴狠。
赵承恩看的分明,挑衅道:“怎么?这样看着我,是想对我动手吗?燕景湛,陛下早就将你忘到脑后了!”
“纵使她将我忘到脑后,也比你好。”燕景湛冷冷的笑着,“我失宠也罢,你得过宠吗?”
这话算是精准的踩到了赵承恩的痛楚。
“你!”
赵承恩怒喝一声,正待说话,只见平玉洛从太极殿宫门处走了出来,神色严肃的走向两人。
“燕侍君,赵侍君。”平玉洛神色肃穆,对着二人微微躬身,“您二人在此吵闹,惊扰了陛下。”
燕景湛冷然抬眸,看了眼太极殿巍峨高耸入云顶的房檐,淡淡道:“陛下坐于高殿,竟还能闻见此处之声?”
“燕侍君,慎言。”平玉洛微微蹙眉,她只是出来提醒两人,要是一会儿惹了女帝出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燕景湛眼底划过一抹不屑,很快低垂眼睫给掩饰了下去。
赵承恩还想说什么,但是顾及着平玉洛在此处又忍了回去。
他想了想,从自己身上解下一块玉佩就要递给平玉洛,面上还带着颇为谄媚的笑容。
“平女官。”赵承恩面上的笑容看的平玉洛忍不住蹙眉,“陛下这几日若是还往幸川的宫里去,劳烦您跟我说一声。”
玉洛微微后退了一步,蹙眉道:“赵侍君,您这是做什么?”
燕景湛看着赵承恩的举动,极为的不屑。
“这不是,许久未见陛下……”赵承恩眼底闪过一抹幽怨,“陛下如今,很是宠爱幸川。”
他嘟哝了两句,连忙又打起精神来,不由分说的要将玉佩给玉洛:“你瞧,这玉佩可是我从宫外带过来的,价值不菲!您收下,方便跟我说点陛下的动向——”
“赵侍君!”
玉洛有些恼怒的躲开了他的手,“您这样,是在贿赂臣下,让臣下为您提供陛下的动向,您好接近陛下吗?”
赵承恩的尴尬的站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平玉洛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赵侍君,您如此做,便是将臣下置于不仁不义之地!臣下若收了您的贿赂,若让陛下知道了,到时候你我都是吃不了兜着走!而且赵侍君!陛下要召见谁,要宠爱谁陛下自有决断!您如此,难道是想祸乱后宫不成吗?”
她说的振振有词,赵承恩咬着牙,不免生出几分怨恨来。
“赵侍君,自重。”
玉洛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目光在燕景湛身上短暂停留,淡淡道:“燕侍君,陛下请您进去。”
赵承恩的瞳孔猛睁,想说什么,却只得看着燕景湛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跟着平玉洛进到了太极殿中。
燕景湛跟在平玉洛身后,心头有种异样感。
这些时日只听羌妩忙着前朝的事情,后宫来的少,即使是来了,也是找路霖安陪伴,也就是昨天去了幸川那里一趟。
怎么今儿是打算召他?
果然这个女人,还是对他有所期待的吧?
燕景湛如是想着,心头微微掠过一丝得意。
进到太极殿之中,燕景湛坦然行礼跪拜:“陛下金安。多日不见陛下了,陛下无恙否?”
“朕安。”
羌妩的声音淡淡的,似乎并不因为燕景湛的到来而有什么特殊的感觉,“燕侍君这些时日少在后宫走动,朕倒是忘了问你,扶桑伺候的如何啊?”
“一切都好。”燕景湛的心微微凉了半截,怎么问起这个?
难道不是为着让他……
羌颐垂眸看着台下状似乖觉的燕景湛,轻笑一声:“燕侍君在朕后宫多年,也曾执掌过后宫,想来也是能揣度朕心意一二的。”
她今日叫了燕景湛来,其实并不为什么。
只是那个梦……
她不得不重视起来。
如今后宫只有燕景湛这一个不稳定因素,若是不时常敲打着,他怀着能拿捏自己的心思,岂非是要兴风作浪?
“陛下叫臣侍来,究竟是想说什么?”燕景湛微微冷了目光。
他原以为这个女人是仍旧舍不下他才召见的!
羌颐微冷眼锋扫过,淡淡道:“朕原想复你治理后宫之权,不过燕侍君还是如此的毛躁不知进退,看来朕也不必复你的权利了。”
语罢,羌颐垂下眸子百无聊赖的去看折子,仿佛眼前的大活人还不如一张纸来的有意思,带着淡淡的厌恶道:“出去。”
燕景湛错愕的看着她。
他进宫时间不长,虽说不算是日日陪伴在这个女人身边,但也算得上受宠!
为了燕国大业,他忍辱负重,让羌妩对他倾心不已!
可为何,如今又变成这幅模样?
难道他之前的努力都是白费吗?!
“陛下。”燕景湛咬着后槽牙,缓缓拜下,“臣侍知罪,望陛下饶恕臣侍。”
他忍着心头那淡淡的厌恶和怪异之感,放轻了声音,让语调听起来满含委屈和不甘:“臣侍多日未见陛下,不知陛下是不是已经不再记得臣侍,臣侍心中惶恐,也,也思念陛下——”
“燕侍君,如此造作,你不累吗?”
羌颐似笑非笑的打断了燕景湛的话语。
初时重生到羌妩身上时,她可是把这位燕侍君的心思看的分明,那般的厌恶她,如今却肯放下身段来讨好,若说无所求,谁信?
燕景湛心跳加速,他几乎是有些仓皇的抬眸看了女帝一眼,触及那暗含戏谑的冰冷眸光后又垂下眸子,心内山呼海啸。
莫非,她是看透了自己的心思?
“陛下这话,从何说起呢?”燕景湛声音发紧,缓缓问道。
羌颐露出几分不耐:“朕没有心情与你打哑谜。先前你治理后宫不力,便不要再出来闲逛,跪安吧。”
语罢,平玉洛便上前躬身淡漠道:“燕侍君,请。”
燕景湛咬牙,眸底闪过几分不甘。
半晌后,他缓缓起身,退出了太极殿。
赵承恩已然离开,不知去向何处。
燕景湛心头滋味万千。
好一个羌妩,好一个女帝……
燕景湛暗暗捏紧了拳头。
这女帝荒淫无度,果然当初对他的那点似是而非的宠爱,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