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君不能因为完不成王爷的交代,就在这信口雌黄,胡说八道。”
闻泽脸上浮出不满的神色,陛下转了性子,这是所有人都看得到的。
但那不过是因为被秋月那个男宠刺激的,之前不是又开始宠幸男宠,夜夜笙歌吗?
这说明这个女皇从骨子里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总有一天会被他们的王爷推翻。
这换了个人的说法从何而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她和以前完全不一样,说是沉迷男色,但我可以确定所有人都未曾进入过正殿的寝宫。
而且她亲自赏赐的东西她也不记得,就连口味也变了,你觉得若是同一个人会有如此多改变吗?”
幸川想起以前,虽然他从未真正侍寝过,但以前的羌妩看他的眼神跟如今不一样。
“这件事不重要,王爷吩咐的事侍君心中才要谨记。”
闻泽没有多说一句话,但转身便匆匆出了宫门,将幸川所说的话和盘托出,全部报告给谢玄渊。
谢玄渊手执折扇顿住,脑海中出现过往这几个月来无数次他怀疑羌妩的场景——
兽王笛再现人间,羌妩在朝堂上的霸气,还有那一桌和百年前过度相似的菜。
难不成,这世间不只有他一个借尸还魂的人?
那现在的羌妩芯子里是谁?
“行了,让幸川不要找借口,我交代的事他必须做到,顺便提醒一下他吴家曾经的辉煌和他现在的落魄。”
谢玄渊脸上波澜不惊,就算这件事是真的,那也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
若真的是换了芯子,那现在的羌妩到底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还是其他不认识的人?
这件事情必须尽快搞清楚,他才知道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做。
“是,王爷还有一件事。”闻泽沉吟半响,将女皇把碎尸案交给燕景湛的事言简意赅说了一遍。
“那个案子的确蹊跷,姜公子在后宫默默无闻,却死的如此凄惨,那就看燕景湛最后能够调查出什么来。”
“王爷,燕景湛宫内的宫女告诉我,前些天他从北燕带来的随身玉佩丢失了。昨夜去了太极殿后玉佩又回到他手里,连带着这个案子。”
闻泽是谢玄渊亲自选出来的人,心思深沉,观察细致入微,仅凭这两件事已经可以有无限种猜测。
“什么?”
谢玄渊眉心皱成一个“川”字,一掌重重拍在桌上站起身。
这个女帝到底是大智若愚还是蠢钝如猪?
难道忘了燕景湛的身份,若这件事真是他所为还期待着他自己俯首认罪?
谢玄渊按耐不住了,必须要快些确认羌妩到底是改变了,还是根本就换了个人。
于是,在晚膳时分,谢玄渊带着一桌子菜拜见女皇,提出要和她共用晚膳。
“今日是什么日子啊?一个两个都赶着和朕一同用膳。怎么?和朕一起要吃得香甜些,还是会延年益寿?”
羌颐放下手中的朱笔,看向殿外在等候的谢玄渊。
这可不像他,今日在朝堂上才和自己争论一番,现在是示弱?
说他摄政王会示弱,是个人都不会信吧!
“陛下,那要不要让摄政王回去?”
平玉洛双手交叠在腰间,恭敬询问。
“不,让他进来。”
倒要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平玉洛前去传唤,谢玄渊带着几个下人端着菜进了太极殿。
“陛下,这些日子鸿祯不在府上,臣甚是想念,特意带了他爱吃的吃食来,还请陛下开恩。”
谢玄渊编了个理由,羌颐眉毛一挑,原是为了他儿子,怪不得了。
“去,把小世子叫来。”
羌颐吩咐,平玉洛应声而下。
羌颐看着桌上的菜,每一道都是她爱吃的,这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爹~”
谢鸿祯甜甜的叫着,扑进谢玄渊的怀中。
“鸿祯想不想爹?”
谢玄渊将小团子抱进怀里。
“想!”
谢鸿祯嘟着嘴巴,话语里皆是不满,最初进宫还以为能够日日陪伴他心爱的姑姑。
但没想到姑姑也只是隔三差五才会去看他,每次呆不上一个时辰便要离开。
平日里都是学规矩看书,还有一大堆的王公贵族的子女整天在他身边问姑姑有没有说过要把皇位传给他。
他被问的烦了也问恼了却还是不理解皇位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那些哥哥姐姐都那么好奇?
“来,爹带了你爱吃的粳米花生冻。”谢玄渊夹起一块莹白的花生冻喂给谢鸿祯。
“陛下,这是祯儿一直十分喜爱的吃食,正适合这样炎热的天气,您若不嫌弃尝尝,定不后悔。”
谢玄渊说话的时候有些紧张,眼睛一直盯着谢鸿祯,不去看对面的女皇。
他记得清楚,在谢安泽记忆里,羌妩是对花生过敏的,而且过敏得十分厉害。
稍微吃一点便会浑身起小红点,瘙痒难耐,呼吸急促,所以她从来不吃。
若对面的人还是羌妩一定会生气,不敢尝的,但若不是……
“嗯。”
羌颐看谢鸿祯吃得大快朵颐,也夹起一块。
这谢安哲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就算是想下毒弑君,也不会把自己亲儿子搭上。
花生冻放入口中清甜爽滑,入口即化,的确是一道人间美味。
“恩,的确不错。”羌颐满意的点头。
“姑姑,爹爹最会做这道菜了,做的最好吃,若姑姑和爹爹时常一起便能够经常吃到了。”
谢鸿祯忙着推销谢玄渊,总想着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只要有好吃的便会亲近一个人。
如此一来,姑姑和爹爹就能够走到一起了。
“祯儿,切莫乱言。”
谢玄渊此时终于抬起了头。
他亲眼看着她咽下了那会令她过敏的东西,难不成不光是借尸还魂,是连整个人都换了?
世间能找到这样一模一样的人吗?
“唔……”
正在他疑惑之际,对面的羌颐突然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脑中一片混沌。
她伸手扶助面前的桌案,想要命人抓住这个下毒弑君的摄政王。
“咚……”
终究是什么都来不及说,羌颐就倒地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