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想着,却觉得心里面有一股力量,让他不得不开口,不得不说实话。
哪怕是他努力咬紧牙关,最后那些话语还是从他的牙缝里挤了出来:“我给魁首下酸杞毒是为了吸引陛下的注意,陛下重视人才选拔,定会关注案子,我再随便抓个替死鬼出来破案,陛下就会提拔我。”
他说着这话,表情却是目眦欲裂,怎么会这样?他为何控制不住自己。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不就是找死嘛!
他若是咬紧牙关死不承认,陛下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杀他,顶多就是削去他的官职罢了。
如今好了,等着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那你为何要伤我儿?你们俩并无任何过节,我儿在深宫中,和你都从未说过话吧!”
薛柴均听到他为了自己的仕途去残害他人的英明,还是重开科举以后第一批选拔上来的魁首,心中愤怒不已。
“谁让你要多管闲事!查碎尸案都查到我的头上来,我原本是想弄死你的,又放火又下药,没想到你两个都逃过了,只是不能说话,你应该庆幸。”
林云深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薛与微。
两人是没有什么过节,但是挡了他路的人都该去死。
“那你杀那么多人取内脏又是为何?”
谢玄渊也有些好奇了,林云深有点功夫,但绝对不算高手,不可能赢得过陈旭,那上次是怎么挨了他一掌,还能够顺利逃跑的?
按照他这样的内力,中了那一掌,五脏六腑应该都被震碎了,回去就吐血身亡才对。
“不是我做的,后宫的那些人整天只知道耍心机争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作用,我杀他们做甚?”
林云深这一次说的是身心一体,不用靠实话实说丸也能够吐露出来的真话。
嗯?羌颐抬起眼皮,这倒是在她意料之外的,居然不是他。
“虔洲那么远,你都派人去下了毒,还真是用心良苦。”
羌颐冷哼一声,花那么多心思在歪门邪道上,若是全身心的好好破案,总会有升迁的那一日,怎么就不知走点正道?
“我在虔州认识不少江湖人士,武功卓绝,花钱请他们办事简单极了。”
林云深脸上都是绝望,已经闭上了眼睛。
嘴巴却像是和他整个五官分家了似的,有了自己思考的能力,滔滔不绝的说起来,任何人问任何话他都忙不迭地回答。
薛与微一直默默的站在一边,听到这却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立马掏出一直随身携带的石板,在上面写下四个字:尸体差别。
写完后他拿起石板晃了晃,羌颐注意到了他,也注意到石板上的字。
是了,薛与微之前调查出来尸体的差别,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被林云深下毒害了。
“那你为何要用两种毒来害不同州的魁首?为了让这个案件看起来扑朔迷离,好衬托你的智慧?”
羌颐觉得他满脑子都是往上爬,应该也就只有这一点想法了。
林云深却陡然睁开眼睛,看着她疯狂摇头:“不!我没有做过,我给所有州的魁手下得都是同样的毒,我也不知道为何禹州和梧州死后会有所不同。”
他的眼里也都是迷茫,这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羌颐也回想起生南星说过,以前的酸杞毒会让人内里烂透,经过她改良后才能让人表里如一。
她也只卖过这一种给林云深,他就算是想下毒也无毒可下。
这么说来,还有两个暗地里的凶手没有抓到!
“陛下,他杀害魁首,下毒害薛侧君已经罪证确凿,其他的事臣等可以慢慢调查。”
谢玄渊和羌颐想到了一起,但薛老将军还等着她宣判,只得出言提醒。
“传朕的旨意,林云深罪证确凿,不可翻案,削去官职,判秋后处斩!”
羌颐想了想还是放过了他的家人,他的罪还到达不了灭九族的地步,毕竟他是瞒着他家人犯下的这些罪过。
“陛下,陛下饶命!”
林云深再也喊不出冤枉两个字,侍卫将他拖出了太极殿,他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羌颐这时候走下了丹遲,来到薛与微的身边,带着浅浅的笑容:“朕说过会还你一个公道,找到伤害你的人,朕没有食言吧。”
“多谢……”
薛与微微微张嘴,居然真的说出两个字来,不过后面的话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还觉得嗓子有点痒痒的。
他说出这两个字已经让他欣喜若狂了,这是在他意料之外的好事。
薛柴均和羌颐也都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薛柴均激动不已:“可以说话了?你嗓子恢复了吗?”
薛与微皱着眉头,试图再发出声音,但嗓子觉得有点痛,他用手按住喉咙,打算再试一试。
羌颐拉住他的手:“不要强行试了,想来那个药已经发挥了功效,你以后慢慢就能恢复,现在不要操之过急,以免起到反效果。”
薛与微想起这几日他都按时吃下了那个药,那个他原本觉得没有任何用的药,居然让他现在能够说出两个字了。
他忙不跌的点头,看着羌颐的眼光更加柔情,陛下记得要帮他讨回公道,更记得他的嗓子,他真幸福!
“陛下,老臣从未想过您真的如此关心微儿,既是这样,陛下之前提过的事老臣现在答应了,这是我们薛家的荣耀,多谢陛下!”
薛柴均听着羌颐的话心头感动不已,他若是再不同意,就算是不识抬举了。
不过他这时的话让羌颐有些接不过来了,这些日子她都没有再想起立皇夫的事。
平日有闲暇的时候,脑袋里止不住冒出来的人不是薛与微,而是……
她这么想着,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谢玄渊,而谢玄渊是一直看着她的,两人的目光不意外的撞在一起。
“朕知道了,如今边境战乱,等战争平复后自然会下旨的。”羌颐有些不自然的收回目光,随便找了个托词。
“多谢陛下。”薛柴均拉着薛与微跪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