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沈青竹见她进来立即行礼,但握着匕首的手青筋爆出。
他自幼没有和父母一起生活过,但不代表他亲情观念淡薄。
认回爹娘的这些日子他已经见过了许多亲戚,他的表妹自然也是见过的。
那是一个只小他两个月的女子,从小就温柔可爱,他的记忆里她是一个特别善良的姑娘。
可前些日子见了却变得有些呆傻,他询问爹娘原因,只说这姑娘不幸,遇到了极其不好的事。
他还在想究竟是为何,如今老虎就给他解惑了。
老虎就是故意的,把他抓进鹰家堡当杀手还要去伤害他的亲人。
“今日不用当差了,回去陪你的爹娘吧。”
羌颐拿过他手上的匕首,这老虎做了那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她也很想一刀杀了他,可是还没从他嘴里面得到鹰家宝的消息,他这条狗命还得留着。
“是。”沈青竹想拒绝,想要先杀了老虎再走,但他对羌颐说不出不字来,只能低着头退了下去。
羌颐看着他离开,坐到了凳子上,右手拿着匕首,一下一下地敲打在左手的手心里。
“说说吧,这些年都伤害过多少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
羌颐一直觉得练武是为了保护自己,往大了说可以算是行侠仗义,但怎么都不能仗着自己有武力去欺辱其他人。
江湖上侠女欺负那些长相俊秀的男子,杀手欺负手无寸铁的女子,都是让她不能忍的。
“凭什么要告诉你,你给我等着,等有朝一日我出去了,一定也要把你拿过来试试。”
老虎言语都是轻浮,嘴巴里面不干不净。
羌颐一个甩手,一根针飞过去,正好插中了他的舌头,他怒目圆瞪,费力地把银针吐出来。
“懒得和你们废话。”羌颐接连弹了两颗药过去,正弹进两人的喉咙里。
实话实说丸还是得多用,这个东西可比严刑拷打来得有用多了,不费力气,又能得到想要得到的消息。
老虎和豹子面面相觑,想要用内力逼出药丸,但中了毒还未解的两人别说内力了,劲都使不上。
那颗药就这么落进了两人的胃里,被胃酸消化干净。
“你先说吧,朕不想听他说话,把你杀过的人一个个说给朕听。”
羌颐转头看向豹子,这个人平静多了,不像老虎一样那么暴躁。
他动了动干涸的嘴唇,说出了一串名字,羌颐敲打着匕首的手彻底顿住了,因为人多得让她惊讶。
上到朝廷命官,下到街头小贩,他全都杀过。
“这些人中年纪最小的有多大?”
“五岁。”
“五岁的孩童你们也杀?”
羌颐觉得太过荒谬了,他们是收钱办事,但又有谁会去杀一个孩子,一个孩子能碍到谁?
“长子嫡女要继承家产,二房说一定要杀了她,若是个男孩就可以逃过了,谁让大房生了个女子。”
豹子说着云淡风轻,并不觉得过分。
“那年纪最大的?”
“七十有三。”
豹子手被挂起来,头低垂着,平淡地回答着羌颐的问题。
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是因为子女想要她的家产,可她却一直握在手里,身体也很硬朗。
所有大夫都说她或许能成为人瑞,活个百岁也不奇怪,可还有这二十多年,子女怎么等得了。
她一生生养了四个儿女,到最后居然一起凑了笔钱请鹰家堡的人杀了他们的母亲。
最后的葬礼办得顺大又隆重,他们也落得孝顺的名头,又能得到那笔丰厚的家产。
羌颐听着这些事,只觉得一次又一次遭到巨大的冲击,一个利字居然逼得那么多人昏了头,鹰家堡的人和那些买凶的人一样恶心。
“你们的掌门还真是没有心,什么样的单子都接,你们杀人的时候难道没有那么一丁点的迟疑?”
羌颐其实很好奇这些杀手内心的想法,像沈青竹,他是渴望感情,也渴望有朋友的,但被压制住了。
所以他不说话不去表达,现在已经慢慢能够走出来了,那眼前这两个呢?
“杀多了也就习惯了,反正我们不接,他们也会想办法杀,死在我们手里还干净利落。”
“照你这说法,人家还得感谢你们?”羌颐举着匕首,恨不得现在就在他的身上插上一百个窟窿。
正是因为他们这种自以为是,觉得是做了件大好事的想法,让这个国家有越来越不好管拢,太多的法外之鱼。
“当然得感谢我们,当初我要是下狠手,如今你们朝中的摄政王就要换个人做了,没想到淹死的人都能复活。”
老虎突然在旁边大吼起来,羌颐听到这话猛地转头:“当初谢安哲跌落河里是你做的?”
“对!只可惜没有直接将他分尸,谁知道他居然还能活过来。”
老虎磨牙凿齿,当初他分明是确定了谢安哲已经淹死才走的,怎么还能活过来,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原来如此,真的谢安哲其实早就已经被他弄死了,如今活过来的也不知道是谁。
羌颐想不到原来的谢安哲那个性子还能得罪谁,眯着眼睛看老虎:“谁下的单子让你去杀他?”
“臧天朔。”老虎吐出三个字来。
羌颐眨了眨眼,在脑海中搜寻这个人,是大夏的丞相。
不过有摄政王的存在,丞相一职形同虚设,大夏以前也未设置这个职位,是从羌妩的娘才开始设立的,就是想要让臧家取代谢家。
看来表面上的扶植已经不能满足臧家的野心了,他们就剑走偏锋想要杀了谢安哲,抢过摄政王这个职位。
不过谢安哲重生后换了芯子,性格也大变,出手整顿了朝廷。
臧家在朝中生活得越发艰苦,上早朝时,即使是站在前头也几乎从未开口,羌颐都快忘了这号人了。
今日也算是又得到一个消息,她的朝廷居然有人去和江湖中人做交易,是该好好教训教训。
“好,接下来说说你们鹰家堡的事,你们的掌门是怎样一个人?鹰家堡如今又到了何种规模?怎样才能够将你们一网打尽,一一都说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