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身上掏出了一千块钱,交给了村长,让他去买点酒菜。
村里也有小卖部,虽然物资比不上城里一个小超市,张罗一桌酒菜还是没问题的。
陈默又委托陈让,派人去村口,让洪雷开着车进来。
很快,宝马车停在了村长家门口。
陈家沟的孩子也算是见过世面的,知道这是一辆好车,但是他们以前赶大集的时候,也见过不少好车,所以只是围着看,并没有乱摸。
村长老婆原本听到要杀鸡的时候,嘴巴撅到天上去。
可一见到那一千块钱,立马笑逐颜开,手脚麻利的杀鸡褪毛,张罗着去买酒买菜,跟多么热情好客似的。
一张八仙桌被抬到了屋子中央,四周摆放着长凳。
主位上是陈默和村长,左手边是水虎和洪雷。
右手边是陈礼,也是陈想的爸爸。
他的左腿受了伤,拄着拐杖来的。
对面下座是陈想和村长的儿子陈留。
女人不上桌,都在准备饭菜。
陈留给大家泡茶,陈想一双眼睛看着陈默,又看了看水虎和洪雷,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茶泡好,陈默喝了一口,差点没吐了。
又涩又牙碜,即便有茶叶压着味,却还是能闻到一股子令人恶心的臭味。
看着陈默三人端起茶杯又放下,陈想嘴角露出了一丝揶揄神色,冷笑着说道:
“市里来的大领导,喝不惯我们这里的井水吧?
可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告状无门,每天就只能喝这种水!”
他端起茶杯,猛地喝了一口,一点都不在意水里的味道,像是已经习惯了。
其实他们是真的习惯了。
水变成这样也要喝啊,要不然活活渴死吗?
村里小卖部倒是有矿泉水,可是谁家能天天喝得起?
村长叹息了一声说道:“这都是过滤了好几遍的了!
这从去年到现在,村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已经去世了八个了!
孩子也是这病那病,几乎家家都是这样!
以前三五年都没有这么多的!”
陈默皱眉说道:“如果麦格仑这么明目张胆的往水沟排污,环保局应该不会任由他们这么做的吧?”
村长脸色铁青的骂道:“这帮畜生狡猾就狡猾在这里了!
他们白天不排,晚上偷偷摸摸往水沟里排。
而且他们不是直接往水沟里排,而是偷偷挖管道,排到了清水河的上游!
我们蹲守了一个星期,才抓了个先行,上报给市里,可那帮当官的,说证据不足无法追究!”
陈想一拍桌子,指着陈默骂道:“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一个比一个坏!整天不干人事就想着捞黑心钱!
麦格仑那帮畜生给你们一个单位一个单位的送钱,你们就不管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了!
真想让你们这帮不干人事的家伙全来陈家沟,把你们都扔进清水河里,让你们喝那种水喝到饱!”
村长和陈礼同时冲他骂道:“闭上你的嘴!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村长冲他骂道:“人家要是不想管,还来这里干什么?还帮着咱们打跑那帮人干什么?脑子里面装了牛粪是吧?好坏不分的!”
陈礼也冲他骂道:“有什么你二叔会说的,用不着你来多嘴!
一点规矩都不懂,再这样滚回家里去!”
陈想不服气的扭了扭脖子,嘴里嘟囔着骂道:“我就觉得多余一问!
事都摆在这里了,麦格仑他们多欺负人也都看见了。
那还等什么?直接带着警察来抓人就好了!”
村长大骂:“啥事像你说的这么简单,那干脆让你去当大领导好了!
人家做事有人家的规矩,用的着你来瞎指挥?”
陈想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了,只是脸上还带着明显的不服气。
陈默当然不会计较这些,只是紧皱眉头想着这整件事。
水虎站起来走到了陈默身边,俯耳对他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陈默对村长说道:“一般都是晚上几点开始排水?”
村长说道:“不是每天都排的,一个星期大概有两三次。
一般来说……今晚就是该排水的日子了!
大概都是凌晨一两点钟,一直持续到五点!”
陈默点点头,对村长说道:“今晚帮忙安排一个人,带我们过去排水的地方!”
村长点点头说道:“陈想,陈留,你们俩个把领导带过去!”
陈留应了一声,点点头。
陈想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对。
村长起身拿茶壶,左手不方便,差点把茶壶给摔了。
旁边陈礼帮他倒了一杯。
陈默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说道:“村长,我看看你的胳膊!”
村长愣了一下,看着陈默说道:“你不是市局的领导吗?怎么还是个大夫?会治病?”
陈想冷哼一声,撇嘴说道:“会什么啊!做个样子而已,跟晚上的事一样,都是做样子!
这些领导啊,最会做样子了,这样能不得罪人,回去还好交差!”
村长看了看陈默,将信将疑。
陈默也不解释,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陈想哼了一声,对村长说道:“二叔,我好不容易帮你接好的,没长好之前,你别乱动胳膊!”
村长犹豫着说道:“人家只是看看,又没有乱动,你怕什么!”
陈想还想阻拦,被他父亲瞪了一眼,也悻悻的不说话了。
等村长把胳膊上的绑带从脖子上取下来,陈默轻轻托住他的胳膊,单手麻利的拆掉纱布,露出了里面肿胀的胳膊。
“忍着点!”陈默一手托着他的胳膊,一手在上面轻轻按压,找到那处断骨处,双手突然合力一捏!
咔嚓一声,村长嗷的一下叫出声来,陈想和陈留全都站了起来。
不过陈默却已经松开了手,为他重新上夹板。
“正了!这次算是正过来了!”村长一脸的惊喜,难以置信的对陈默说道:
“我一直觉得有点不舒服,好像骨头歪了。你这么一捏,就给我正过来了,现在舒服多了,也不那么疼了!”
陈默帮他把纱布缠好,淡淡说道:“骨头没有完全复位,接骨的时候用力不当,所以才造成你不舒服的感觉!”
“听到没有!”村长黑着脸对陈想喝骂道:“我说就是说不听你,说就这样就这样!现在你知道了吧?根本就没接好!”
陈想红着脸,一脸不服的说道:“瞎猫碰到死耗子了,他碰巧的你也信?二叔,我的医术可是我爸亲手教的,能差的了?”
话音刚落,陈礼陪着笑脸对陈默说道:“领导,您也帮我看看吧?我也觉得我的腿没接好,每天都疼的受不了!”
陈想差点被水给呛到!
老爹你什么意思啊?
你这是不相信我的技术吗?
我可是在你的指导下为你接上骨的啊!
你不相信我就等于不相信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