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赶往驿站,半道上又被谢辽申带着人来喊了回去,两人担心会有人会想办法除了谢辽申,而谢辽申也担心两人在外面会遇到什么危险,毕竟两人身边带的人不多,还留给了他两个,万一真的遇上了什么危险,那他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最后两人还是跟着谢辽申回了他的府邸。
着实清贫,虽说谢辽申只是个县令,但云阳侯是从小人物厮杀上来的,严尚书年轻的时候也不是生来就是尚书的,知道这官虽小,但这种地方官员要是想要过的不错还是很容易的。
但谢辽申并没有,一行人回府之后,整个府邸就两个下人。
谢辽申的夫人在厨房里忙碌着,因为谢辽申刚刚派人来知会了声,所以现如今她正忙着准备膳食来款待两位大人。
等二人坐下,刚好谢辽申的大儿子拎着打回来的好酒回来了。
谢辽申的大儿子谢渊今年十三岁,小儿子谢恒今年十岁。
谢渊把酒放在桌上之后就退到了后方,他似乎觉得云阳侯有些许眼熟,盯着看了好一会,在云阳侯回头看他的时候,连忙转身去了厨房看能不能帮母亲做些什么。
谢夫人正在把过年的时候亲戚送来的一块腊肉拿出来炒了,这两位大人来的仓促,实在是没法准备,现在卖菜的卖肉的一早就收摊回去了,更何况现在已经戌时了。
谢渊帮母亲烧火,一旁的谢恒也过来了,搬了个板凳坐在大哥旁边,“娘,外面那两个大人是很大的官吗?”
谢夫人点头,“是大官,燕京的官,咱们渊哥儿和恒哥儿要好好跟着先生学习,将来长大了考取功名,也能去燕京做官。”
谢恒点头,他尚处于对事件一切认知尚且懵懂的时候,只是记得父亲说将来考取了功名,要记得做个好官。
但他有些不明白,父亲是个好官吗?可为什么父亲并不开心呢?
谢渊现下知道的东西已经不少了,少年很是沉稳,看着母亲,缓缓道:“娘,我见过坐在爹旁边的那个大人。”
他抬起头来,眼睛发亮,“我以前在王寻哥家里见过那位大人,王寻哥说,那位是他以前的将军,是英雄,我认得他。”
少年亲眼见过父亲彻夜不眠宿在书房的无奈和长叹,也见过那些前来镇压百姓们的官兵,他当时恨透了那些拿着武器的官兵,小小的少年牙关紧咬,下定决心将来要习武。
这些年因为他的主动要求,爹爹给他请了师父专门教他习武,而他也经常跑去村子里那些退役回来参过军的男人家里打听战场上的各种事情。
少年现在听着外面几个男人的谈话声,心里暗自下决心,等自己习好了功夫,往后也要参军。
好像一只蝴蝶震了震翅膀,所有的一切都在随之改变。
事实上,即便是云妙宜也并不知道这个少年的存在,她一个闺阁少女,知道的也只是一些事情发生的大概线路,而里面的人物,她并不知晓,前世的谢渊正是在尚书庙被圣上下令拆除之后,带领百姓们起义的第一人,那年他刚满十五岁,跟几个退伍的老兵一起,想要反了这朝廷。
但蝼蚁尚不曾拥有颠覆朝堂的能力,所以他的下场非常不好,当着百姓们的面被斩首示众,可铡刀落下之际,少年眼里也不曾露出半分的胆怯,只是临死的时候难免失望,为朝廷,为百姓,更为了即便是身染疫病却到死都还在惦记着百姓们的父亲。
谢夫人暂且不知道严尚书旁边那位大人的身份,眼下听儿子说是位将军,顿时更加局促起来了,家里一下子来了两位这么大的人物,却没什么好的东西招待,实在是有些难堪。
饭菜好了之后,兄弟二人端着盘子出去,云阳侯一开始就察觉到了这少年偷偷看自己的眼神,也关注了几眼这少年。
见他脚步稳健,面色沉稳,在他到了桌前准备把碟子放下的时候云阳侯猛一伸手直接朝着少年的手腕袭去。
谢渊一惊,但迅速的躲避了一下,碟子依旧稳稳当当的端在手上。
云阳侯眼睛一亮,那边谢辽申还以为自己儿子如何冲撞了这位大人,开口就打算请罪,但那边严尚书已经用眼神阻止了他,“不用理他。”
云阳侯等谢渊把菜放好了之后才哈哈一笑,“小子,身手还不错啊,要不要我指导指导?”
谢渊知道他是将军,现在更是激动的立马点头,严尚书看着他竟沦落到要跟个小孩子切磋了,顿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刚刚要跟我这把老骨头比划就算了,现在怎得还跟小孩子比划起来了。”
谢辽申也觉得不妥,想要劝两句,那边云阳侯却已经从桌子前站了起来,跟谢渊走到了不远处的空地上,“小子,让我瞧瞧你的功夫如何。”
谢渊眼睛锃亮,道了声得罪之后就一拳一脚地朝云阳侯袭了过来,其实他还是很不错的,云观南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功夫应该也就和他差不多。
云阳侯背着手,只侧身闪躲,偶尔闪到谢渊身边,出手指点他两下,“这里往上,用力,出手一定要迅速。”
“对,不错,就是这样。”
严尚书咂了口酒,让诚惶诚恐的谢辽申坐下,“你这儿子很不错。”
谢辽申对于云阳侯的身份还不了解,原本只觉得和严尚书一起来的,想必也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官,但现在看着和自己儿子比试的云阳侯,谢辽申有些迷惑,“大人,那位大人是?”
严尚书清了清嗓子,“不用管他,莽夫一个,除了上战场和打仗以外什么都不会了。”
谢辽申稍稍一思索,大概知道了那位是什么身份:“……”
好家伙,这莽夫他可不敢说。
云阳侯陪着谢渊比划了会,按住谢渊的脑袋哈哈一笑,“很不错小子,将来想没想过走武举这条路?”
“武举?”谢渊只知道等再过两年自己就可以参军了,他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云阳侯笑笑,“还是走武举吧,参军固然可以,但一路往上攀爬也甚是不易,既是有捷径,为何不走。”